经过近一年的精心准备,由镇海指挥使王德用亲自统领的镇海水师再次出航。
此次船队规模远非前次探索可比:大小舰船十五艘,以新下水的三艘载重三百料、兼具风帆与划桨的探索型战船定波、靖海、伏戎号为核心。
辅以多艘经过加固改造的运输船、补给船,载有水师官兵八百余人,工匠、通译、医师、绘图师等各类专业人才近百名。
并携带了大量用于贸易、馈赠的丝绸、瓷器、茶叶、漆器、铁器等货物,以及杨再兴以康居都督、安西大都护名义,写给黑海沿岸诸国、诸城邦、诸部首领的国书副本。
船队的任务明确而艰巨: 循着去岁张顺探明的航线,经里海、亚速海,穿越刻赤海峡,正式进入黑海,探明航道,绘制详图,并与沿岸势力进行官方接触,重点是拜占庭帝国在黑海的重要港口特拉布宗,以及热那亚人在克里米亚南岸的殖民据点卡法。
同时,寻找一处合适的地点,建立一个小小的、永久性的补给与情报前哨站,为日后可能的军事、贸易、外交活动提供支点。
“此行非为征伐,而在探路、通好、立点。”
出航前,杨再兴在镇海城码头,对王德用及主要将领再三叮嘱,“黑海之滨,邦国林立,形势复杂。拂菻国虽与大食时有龃龉,然其文明久远,兵甲尚强,尤擅舟师,不可轻侮。
热那亚、威尼斯等意大里亚城邦,精于商贾,舰船犀利,其心唯利,当以贸易结之,以威示之。
至于沿岸诸部,或勇悍难驯,或摇摆不定,宜恩威并施,使其知我大宋之富庶强盛,怀德而畏威。
选址立点,务求地势险要,有淡水,可泊船,且不与他国紧要之地冲突,宁僻远而稳固,勿繁华而多事。”
“末将谨记都督教诲!” 王德用抱拳领命,神色肃然。
他知道,此行不仅是军事探索,更肩负着为大宋在黑海这个完全陌生的战略水域,落下第一枚棋子的重任。
船队扬帆起航,沿着日益熟悉的东西岸航线向北,再折入亚速海。
有了去年的经验和更详细的海图,此次航行顺利许多。
在亚速海,他们再次遇到了塔曼领主的巡逻船只。
王德用没有回避,而是主动表明身份,出示杨再兴的文书,并馈赠了比上次更为丰厚的礼物。
塔曼领主对这支规模庞大、装备精良的陌生船队既惊且疑,但在重礼和宋军船队显露出的严整军容面前,选择了友好态度,不仅提供了刻赤海峡最新的水文信息,还派出一名熟悉海峡航道的向导随行。
穿过狭窄而风急浪高的刻赤海峡,眼前豁然开朗。
浩瀚、深邃、呈现出独特暗蓝色的黑海,以其无垠的胸怀,迎接着来自遥远东方的访客。
不同于里海的封闭与亚速海的浅平,黑海波涛更为壮阔,海天一色,令人心生敬畏。
船队沿着海岸线,小心翼翼地向南偏西航行,首先抵达了克里米亚半岛的东南端。
在这里,他们第一次亲眼目睹了热那亚人在海角险要处建立的殖民据点——卡法。
石砌的城墙、高耸的塔楼、港口内停泊的有着典型地中海风格桨帆船、以及飘扬的热那亚旗帜,无不显示着这座城市的繁荣与坚固。
卡法的热那亚人对突然出现的、前所未见的东方大型船队极为震惊,港口一度戒备。王德用下令船队在港外下锚,派出通译乘小船携礼物和国书副本入港交涉。
热那亚商人总督在惊讶之余,出于对未知东方强权的谨慎和贸易利益的巨大诱惑,最终允许宋军船队派出少数代表入港,并在指定区域进行有限的贸易。
在卡法,宋人首次与意大利城邦的商人、水手、官员进行了直接接触。
他们见识了地中海式的建筑、服饰、货币,购买了初步的黑海海图,并用丝绸、瓷器换取了当地的特产、金银币以及更为精确的关于黑海西岸、南岸的情报。
热那亚人则对宋国货物的精美绝伦惊叹不已,贸易热情高涨。
王德用谨记杨再兴的指示,与热那亚人保持了礼貌而谨慎的距离,没有深入参与其与拜占庭、威尼斯乃至钦察部落的复杂纠葛,重点打听了特拉布宗的情况和前往的航线。
离开卡法,船队继续沿克里米亚南岸向西航行。
这一带海岸多山,景色壮丽,散布着一些希腊人、哥特人的小型聚居点和修道院,也有零星的钦察人游牧营地。
宋军船队的出现,在这些小社区中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王德用命令船队保持纪律,不得随意靠岸骚扰,只通过小艇与愿意接触的沿海居民进行少量以物易物,并借机了解当地情况。
数日后,船队航行至克里米亚半岛西南端一处突出的海角附近。
这里地势险要,海角伸入黑海,形成一天然良港的雏形,三面环山,一面向海,易守难攻。
海角内侧有一片面积不小的海湾,水深足够停泊中型船只,且有数条溪流从山上注入,淡水充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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