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方的荒山在脚下飞速倒退,凛冽的山风裹挟着碎石与尘沙,抽打在脸上,带来火辣辣的刺痛。云昭背负着气息奄奄的祖婆婆,每一步都踏得沉稳而迅疾。源初之力混合着星钥残片传递来的丝丝清凉星辰之力,在经脉中奔流不息,支撑着他透支的体力,也小心翼翼地将一丝温和的生机持续导入祖婆婆枯竭的体内。怀中的星钥残片微微发烫,与心口源初道种产生着奇异的共鸣,仿佛在安抚着他紧绷的神经,又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青禾紧跟在侧,小脸煞白,额头的淡金色印记因为持续输出星源之力而显得有些黯淡。她一手搀扶着云昭的手臂,分担些许重量,另一只手始终虚按在祖婆婆背心,纯净的净化星辉持续不断地渗入,试图驱散那些盘踞在婆婆体内的顽固煞气与阴毒侵蚀,但效果甚微。泪水早已被风吹干,留下淡淡的泪痕,唯有眼中的悲痛与坚毅,未曾动摇。
洛清音和阿七一前一后,将云昭和青禾护在中间。洛清音面色沉静,古琴已然收起,但玉指之间,始终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青色音律波动,敏锐地感知着方圆数里内的风吹草动。她的气息比之前稍显急促,方才祭坛下的激战与音攻消耗不小。阿七沉默如旧,只是步伐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左臂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虽已草草包扎,但暗红色的血迹仍在缓慢渗出。他眼神锐利如鹰,不断扫视着两侧嶙峋的山岩与稀疏的枯木林,防备着随时可能出现的追兵。
后方,北荒山古祭坛方向的喧嚣与喊杀声并未停歇,反而似乎更加激烈了几分。隐约还能听到赵戾那充满不甘与暴怒的咆哮,以及某种大型法术爆裂的轰鸣。显然,静仪师叔带领的正面佯攻部队并未轻易撤退,而是在给予黑骷髅团持续的压力,为他们这边的撤离创造机会和牵制敌人主力。
“前方五里,越过那片‘鬼哭林’,便是鹰喙崖。”洛清音清冷的声音在风中传来,带着一丝凝重,“师叔传讯,她已摆脱大部分纠缠,正从另一条路线赶往鹰喙崖布置传送阵的最后激发。但黑骷髅团和暗影商会的人绝不会轻易放弃,他们熟悉地形,必有后手。我们需加倍小心,尤其是那片林子,地形复杂,易藏伏兵。”
云昭点头,目光投向远处那片笼罩在淡淡灰黑色瘴气中、树木扭曲怪异的林子。鬼哭林,名副其实,还未靠近,便能隐约听到风中传来如同无数冤魂呜咽般的诡异声响,那是特殊地形与常年积郁的阴煞之气相互作用产生的异象,不仅惑人心神,更能天然削弱神识探查。
“直接穿过去风险太大,能否绕行?”云昭问。
“绕行至少要多耗费一个时辰,且两侧山势更陡,不利于携带伤员快速通过。”洛清音摇头,“师叔约定的时间紧迫,我们必须尽快抵达鹰喙崖。鬼哭林虽有凶险,但也是最近的路。我已传讯师叔,她会在林子另一头接应。”
“那就闯过去!”云昭眼神一厉,不再犹豫。时间就是生命,祖婆婆的状态拖不起。
很快,四人来到鬼哭林边缘。林中光线昏暗,灰黑色的瘴气如同薄纱般在林间飘荡,能见度不足十丈。那些扭曲的树木枝干张牙舞爪,树皮呈暗紫色,表面布满瘤状凸起,仿佛一张张痛苦的鬼脸。脚下的腐殖质厚达数尺,踩上去绵软湿滑,散发出浓烈的腐败与腥甜混合的怪异气味。那呜咽般的风声无处不在,时高时低,直往人耳朵里钻,令人心烦意乱,神识探出体外都感到滞涩扭曲。
“收敛心神,紧守灵台,勿被魔音所趁。”洛清音低声提醒,同时指尖弹出一道清越短促的音符,如同清泉滴落,在众人心头漾开一圈涟漪,暂时驱散了部分魔音干扰。
四人保持阵型,小心翼翼地向林中深入。阿七当先探路,每一步都踩在相对坚实的地方,避开那些看似平坦、实则可能是沼泽或隐藏坑洞的区域。云昭和青禾紧随其后,洛清音断后。
深入林间约百丈,周围除了风声呜咽和枝叶摩擦声,一片死寂。然而,源初道种对恶意与危险的敏锐感知,却让云昭心头警兆渐生。
“不对劲,太安静了。”云昭传音道。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嗤嗤嗤!
数道漆黑如墨、无声无息的细针,从左侧数棵怪树的瘤状凸起中暴射而出,直取云昭背心、青禾后颈以及阿七的太阳穴!针尖泛着幽蓝光泽,显然是淬有剧毒!
“小心毒针!”阿七反应最快,反手匕首一挥,乌光闪过,叮叮数声脆响,将射向自己和云昭的毒针尽数击飞。同时身形一侧,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射向太阳穴的另一根。
洛清音玉指连弹,数道凝练音波后发先至,精准地击碎了射向青禾的毒针。
然而,攻击并未停止!
噗噗噗!
地面厚厚的腐殖质猛地炸开,数条粗如儿臂、布满粘液和吸盘、通体暗绿色的藤蔓如同毒蛇般蹿出,闪电般缠向四人的脚踝!这些藤蔓不仅力量奇大,更散发出一股强烈的麻痹与腐蚀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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