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时分的北荒边缘,天地被浓稠的黑暗与刺骨寒风统治。铅灰色的云层低垂,遮蔽了本就稀疏的星光,只偶尔露出一两点惨淡的光晕。广袤荒原上,嶙峋怪石投下张牙舞爪的阴影,枯死的灌木在风中发出呜咽般的摩擦声,更远处,隐约传来不知名妖兽的悠长嚎叫,为这片死寂之地增添了几分凶险与不安。
五道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墨线,以极快的速度在荒原与低矮丘陵间无声穿梭。正是离开临时洞窟,前往逐风城的云昭一行。
静仪师叔一马当先,她并未御空飞行,而是选择了贴地疾行。这样做虽然速度稍慢,却能最大程度地收敛气息,避免成为高空某些感知敏锐的存在或飞行妖兽的靶子。她周身笼罩着一层极淡的、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青色光晕,这光晕不仅屏蔽了自身气息,还将紧随其后的云昭等人也隐隐涵盖在内,形成一道流动的隐匿屏障。她步伐看似从容,每一步踏出,却似有缩地成寸之能,身形飘忽,在复杂地形中如履平地。
云昭背负着祖婆婆,紧随其后。祖婆婆的身体被厚实的裘毯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小半张苍白的脸。云昭以源初之力形成一层柔和的托举与缓冲,确保祖婆婆在高速移动中不会受到颠簸之苦。他心神沉凝,大部分精力用于维持身法的稳定与隐匿,同时分出一缕意识,持续关注着祖婆婆那微弱但总算不再恶化的气息。怀中的星钥残片持续散发着温和的暖意,与心口的源初道种共鸣着,丝丝清凉纯净的星辰之力缓慢而坚定地融入他新生的源初之力循环,不仅加速着力量的恢复,更让他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尤其是对星辰方位、空间细微波动以及隐藏恶意的洞察,变得异常敏锐。
青禾紧挨着云昭身侧,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中的悲戚已大部分被坚韧取代。她一手虚扶在云昭背负的祖婆婆身侧,体内星源之力保持着一个稳定的输出,配合着洛清音琴音留下的余韵,持续滋养着婆婆脆弱的神魂与肉身。另一只手则紧紧握着那枚星源残片,残片微光闪烁,不仅增强着她与祖婆婆之间那微弱的血脉联系感应,也在静仪师叔的隐匿屏障之外,额外提供了一层极淡的、针对阴邪污秽之力的净化场。她修为最低,长途奔袭颇为吃力,但咬着牙,一步不落。
洛清音与阿七一左一右,位于队伍侧后翼。洛清音步履轻盈,气息悠长,经过洞窟中的调息,她消耗的灵力已恢复大半。她并未抚琴,但一双清澈的眼眸在夜色中格外明亮,指尖有极细微的音律波纹随时待发,警戒着周围任何异常的灵力或神魂波动。阿七则如同真正的影子,行动间几乎没有声息,他受伤的手臂似乎并未影响其行动力,目光锐利如隼,不断扫视着两侧及后方的黑暗,手中匕首倒握,随时准备应对突发袭击。
夜风越发凛冽,卷起地面的沙尘与细小冰晶,打在脸上生疼。空气中弥漫着荒原特有的、混合了铁锈、腐朽与淡淡血腥的复杂气味。沿途,他们避开了几处散发浓郁妖气或阴煞之气的区域,也远远绕过了两簇疑似流寇或狩猎者临时营地的篝火。
如此疾行约莫两个时辰,东方的天际线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但夜色依旧深沉。前方的地形开始变化,平坦的荒原逐渐被起伏更大的丘陵取代,远处,一片黑沉沉、连绵不绝的山脉轮廓若隐若现。
“前方将进入‘黑煞丘陵’地带。”静仪师叔的声音直接在众人识海中响起,平静无波,“此地常年笼罩一种稀薄的‘蚀骨黑煞’,能缓慢侵蚀灵力与肉身,虽不致命,但长时间滞留会加剧消耗,且容易吸引某些喜食煞气的阴邪妖兽。我们需加速通过,尽量避免战斗。”
众人心中一凛,齐齐点头。
就在队伍即将踏入丘陵边缘的刹那,云昭心口的源初道种,以及怀中的星钥残片,同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带着警示意味的悸动!
几乎同一时间,静仪师叔前行的身形微微一顿,洛清音秀眉蹙起,阿七握紧了匕首。
“有东西在靠近,速度很快,带有深渊气息……和血腥味。”静仪师叔的声音依旧冷静,但语速稍快,“左侧,三里外,数量……不少于十个。准备迎战,或……加速摆脱?”
她征询地看了一眼云昭。若只是寻常深渊魔物或追兵,以她的修为加上众人之力,击退或歼灭并非难事。但此刻带着重伤员,首要任务是尽快安全抵达逐风城,不必要的战斗能免则免。
云昭迅速权衡。感应中,那些迅速逼近的气息虽然带着明显的深渊煞气,但似乎有些混乱,并非训练有素的精锐,更像是……仓促追击或逃窜至此?而且,其中最强的一道,似乎也只在凡神境中期左右。
“尽量摆脱,避免纠缠。若被追上,速战速决。”云昭做出决断。
“好!”静仪师叔不再多言,周身青色光晕微微一闪,速度骤然提升三分,带着众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朝着黑煞丘陵深处斜插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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