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林院外,云昭与青禾被安排在相邻的两间雅致静舍内。屋舍虽不算奢华,但窗明几净,一应生活用品俱全,更有淡淡的安神香气袅袅弥漫,显然是专为需要静养的访客准备。窗外可见庭院中葱郁的灵药与几竿翠竹,环境清幽,与天音阁整体的空灵雅致一脉相承。
青禾几乎寸步不离祖婆婆所在的疗伤静室,只有在云昭的劝说和苏长老弟子送饭时,才勉强回到隔壁房间稍作休息,眼中忧色难消。对她而言,祖婆婆是唯一的血脉至亲,如今重伤垂危,救治希望虽在,却系于飘渺的天地奇珍之上,心中压力可想而知。
云昭将大部分时间都用来静修与揣摩苏长老的指点。源初劫火与星钥残片的融合日益加深,他反复尝试以源初之力精细操控那缕融合了星辰净化特性的火种,模拟驱散阴毒的过程。每一次尝试,都伴随着心神与力量的巨大消耗,但他深知,这是救治祖婆婆的关键,亦是提升自身控火之道的绝佳磨砺。他能感觉到,自己对“源初之道”的理解,尤其是对“净化”、“调和”、“守护”等特性的掌控,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精进。那份残缺的《源初密钥诀》似乎也因此多了几分灵动的感悟。
阿七则如同融入庭院的影子,沉默地履行着护卫职责,伤势在杏林院提供的上佳丹药下已恢复大半。洛清音返回后,则去处理外出任务归来的汇报事宜,并协助静仪师叔筹备阁内事务。
时间在安静而充满希望的等待中,悄然流过两日。
第三日清晨,云昭刚刚结束一轮对源初劫火的精细操控练习,额角隐有汗迹,正调息恢复时,静室门外传来了轻盈的脚步声。
“云昭道友可在?阁主有请。” 是洛清音清冷的声音。
云昭心中一动,立刻起身整理了一下稍显凌乱的衣袍,打开房门。门外,洛清音一袭白衣,神色平静,但眼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意味。
“阁主召见?”云昭有些意外。虽然静仪师叔说过会向阁主禀报,但他本以为需要更久的时间,甚至可能只是由阁主指派其他长老处理此事。
“嗯。”洛清音点点头,“阁主刚刚结束短暂的闭关静悟,听静仪师叔详细禀报了北荒之事,尤其是关于你和祖婆婆的情况,还有……苏师姐的信物。阁主对你很感兴趣,想见见你。”
苏师姐……苏沐瑶。这个名字再次被提及,云昭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那块“幽冥”令牌引发的因果,终于要正式面对了。而这位天音阁阁主,那位带走沐瑶的白发婆婆,亲自召见,其意为何?
“有劳仙子引路。”云昭压下心中纷乱的思绪,沉声道。
“请随我来。”洛清音转身,领着云昭离开杏林院,沿着蜿蜒的青石小径,朝着天音阁深处、那片灵气最为氤氲、宫殿最为巍峨的核心区域走去。
一路行来,所见景致愈发清幽奇绝。飞瀑流泉,奇花异草,灵禽仙鹤翩跹起舞,空气中流淌着若有若无的天然音律,洗涤心灵。偶尔遇到的天音阁弟子,皆气质不俗,见到洛清音纷纷行礼,目光落在云昭身上时,带着几分好奇与审视,但并无恶意。
越往深处,守卫也越发森严。一些关键路口、桥梁,都有气息沉凝、至少是元婴乃至化神境的执事弟子值守。阵法波动隐现,与整片山脉的灵脉地气相合,形成一座庞大无比、浑然天成的守护大阵。
最终,他们来到了一座云雾缭绕的孤峰之下。此峰并非最高,却最是奇险秀美,一条由白玉雕琢而成的千级长阶,如同天梯般蜿蜒而上,直通峰顶。长阶两侧,云海翻腾,霞光流淌,仿佛直通九天。
“此乃‘听潮峰’,阁主清修之地。登此‘天音阶’,需心无旁骛,承受天然音律与心神考验,亦是阁主对求见者的一种审视。”洛清音在阶前停下,对云昭道,“我只能送你至此。云道友,请。”
云昭抬头,望向那没入云端的玉阶,深吸一口气,眼神恢复清明坚定。他抱拳道:“多谢仙子。”
说罢,他抬脚踏上了第一级玉阶。
脚落实地的瞬间,四周景象似乎微微扭曲,耳边响起了一声极轻微、却直透神魂深处的钟鸣!这钟鸣并非真实声音,而是一种道韵的显化,带着洗涤、拷问的意味,仿佛在叩击他的道心。
云昭心神微震,但源初道种自行流转,散发出包容、坚定、秩序的气息,轻易便将那钟鸣道韵化解、吸收,反而让他精神微微一振。他稳步向上。
每上一级台阶,那无形的音律道韵便强上一分,幻化出不同的意境。有时是清泉流水,考验心境的澄澈;有时是金戈铁马,激发潜藏的战意与杀心;有时是靡靡之音,诱惑沉沦;有时是悲怆哀歌,引动心伤……
这些音律幻境,对心志不坚、道心有瑕者,堪称噩梦。但云昭一路行来,历经下界磨难、上界重生,道心早已在一次次绝境与抉择中打磨得坚韧无比。源初之道海纳百川,包容万法,这音律考验虽妙,却难以真正撼动他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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