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仁浩握住那只软软的小手,用力点头:儿子放心“爸爸会的。”
阴阳子又看向四女。
“你们四个,是他成就渡劫、飞升仙界的最大底牌。”
他缓缓道,“五行归元大阵,必须修到圆满境界”。
到那时,“你们五人灵力合一,可以短暂冲破此界的限制,可强行打开飞升通道。”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飞升通道打开之后,只有他一个人能进去。”
你们四个会被阵法反震的力量直接弹回地球,承受至少三年无法修炼的后遗症。
“就算这样,你们也……可愿意?”
“愿意。”
四女异口同声,没有半分犹豫。
阴阳子看着她们。
然后,他轻轻笑了。
那笑容在三岁孩童的脸上,天真烂漫,却又带着看透世情的温暖。
“第七世那老小子,当年分裂本源、制造医道天尊这个独立个体的时候,曾经担心过一件事。”
他悠悠道,“他怕这孩子会因为前世被挚爱背叛的阴影,封闭内心,孤独终老,再也不肯相信任何人。”
“现在看来,”他的目光扫过四女,“他完全是多虑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眉心的九色光芒开始慢慢黯淡下去。
“爸爸……”!
“爸爸在呢。”
“仙界和地球的时间流速不一样。”
阴阳子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三比一”。
你飞升之后,“仙界过三个月,地球就是一年。”
你必须在那边的‘仙界一年’之内——也就是地球的三年之内——取回那两枚晶核,赶回来。
我上次说的一年就是仙界的一年!
不是地球一年!相当地球还有三年时间。
“等你回来的那一天,欲魔的封印刚好彻底崩溃。”
“那一战,就是终局。”
陈仁浩郑重点头:“我记住了。”
阴阳子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太多没有说出口的话。
最后,他只说了两个字:
“保重。”
九色光芒彻底收敛。
陈念安的眼睛缓缓闭上,小小的身子一软,倒回陈夕颜怀里。
他又变回了那个三岁的、普普通通的孩子。
呼吸平稳,面色苍白,眉心只剩一道淡淡的、几乎看不清的九色印记。
“安安……师傅……”陈仁浩喃喃。
陈夕颜抱着儿子,泪水无声滑落,滴在那张小脸上。
车内沉默了很久很久。
林重第一个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陈小友,你打算什么时候飞升?”
陈仁浩抬起头。
他脸上没有悲伤,没有迷茫,只有一种沉静如水的平静。
“一个月。”
他说,“一个月之内,把五行归元大阵修到圆满,突破渡劫期。”
“然后,”他转头望向车窗外深蓝色的夜空,目光仿佛穿透了大气层,穿透了无尽虚空,落在某个遥远而熟悉的地方,“飞升仙界。”
“拿回最后两枚晶核。”
“然后回来,和安安一起,斩欲魔,诛叛徒,把这一笔三百年都没算清的烂账,彻底了结。”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金石坠地,掷地有声。
没有人质疑。
没有人劝阻。
四女对视一眼,同时开口,异口同声:
“这一个月,我们全力以赴。”
林重捋着重新变黑的胡须,沉声道:“老夫为你守关,苍蝇都别想飞进来一只。”
陈夕颜低头看着怀里的儿子,泪痕未干,却露出一丝笑容。
她轻轻抚着那张苍白的小脸,声音温柔得像哄孩子睡觉:
“安安,你听到了吗?爸爸说,他会回来。”
“妈妈等也会陪你等着爸爸回来。”
夜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拂动她的发丝。
远处,东海的万家灯火明明灭灭,如同星河坠落人间。
一个月。
飞升。
仙界。
医道天尊的道场……青玄谷。
玄玉子。
璃月。
还有那枚承载着他前世今生所有恩怨的轮回晶核。
陈仁浩闭上眼睛。
在心底,他缓缓勾勒出一张脸。
那张曾经让他魂牵梦萦、最后又亲手把他推下深渊的脸。
这一次,不会再心软了。
这一次,新账旧账,一起算。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陈府修炼密室。
五行归元大阵重新启动,阵纹缓缓亮起,散发出一圈圈柔和的光芒。
四女盘坐阵中,气息比昨天又强了几分。
经历了昨晚那场和血冥的生死之战,又经历了阴阳子亲口嘱托,她们眼中的决绝,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陈仁浩坐镇阵眼。
体内,七枚轮回印缓缓旋转,如同七颗小行星围绕恒星公转。
一个月。
他要在这一个月里,把这七印的力量彻底融入混沌元神。
要把五行归元大阵修到第五重——混沌归真。
要突破渡劫期。
然后,飞升。
密室的门缓缓关闭。
胡明远守在门外,身前整整齐齐摆着三十二味珍稀药材——这是他翻遍了药神谷所有古籍,好不容易凑齐的“渡劫辅助丹方”,据说能最大限度降低飞升雷劫的伤害。
林重盘坐在屋顶,神识如同无形的罩子,覆盖了整座陈府的每一个角落。
龙首调集了龙魂所有精锐,在东海市外围布下了三道密不透风的防线。
苏晴的秘书抱着厚厚一摞文件夹,守在门廊,随时待命处理集团突发状况。
所有人都知道——
这一个月,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密室中,五行光芒缓缓流转。
陈仁浩闭上眼,神识沉入丹田。
混沌元神睁开眼,与他对视。
“你准备好了?”元神问。
陈仁浩点头。
“这一次,不是复仇,是了结。”
“这一次,不是逃亡,是归乡。”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这一次,我要活着回来。”
元神微微一笑,化作七色光芒,融入七枚轮回印中。
阵法轰然运转。
一个月倒计时,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