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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难得起晚,睡了个懒觉。

叶娘给自己揉着腰,上好舒缓的药膏,在屋里溜溜达达。

走了几个来回,一寸一寸地活动筋骨,跟生锈的机器重新上油似的。

缓了半晌,才算是能正常迈步。

龇牙咧嘴地扶着腰,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抬脚迈出去。

早上七点,正房堂屋,饭菜早已摆好。

除了睡懒觉的胡柒,赖床的柴毅和柴爹,一家子人全都到齐。

叶老爷子端着粥碗,慢悠悠地喝。

杜老太太夹了一筷子咸菜,嚼得嘎嘣脆。

关奶奶给柴爷爷盛饭,柴爷爷接过碗,低头扒了一口。

少了三个“重量级”人物,今儿个早饭吃得格外安静。

没人抢菜,没人劝饭,没人说“多吃点多吃点”,也没人“嗯嗯啊啊”地假客气。

筷子碰碗沿的声音都轻了几分,跟怕吵着谁似的。

等那三位陆续睡醒,走出来时,外面日头早已爬得老高,头顶的大太阳已经毒辣得厉害。

热浪滚滚一阵阵袭来,地面都热得能煎蛋。

三伏暑天,剩饭剩菜多搁一会儿,就容易变味发馊。

所以家里人便没给留饭,睡过头的,只能自己动手现做。

八点时,上工的人都走了。

正屋前面的走廊下,凉风习习。

胡柒刚吃完饭,慵懒地蜷躺在竹椅上,眉眼松弛,一条腿搭在扶手上,半点不想动弹。

柴毅默默收拾,刷完锅碗,端着果盘走过来,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手上摇着蒲扇,一下下轻柔的给她送风。

风不大,刚好驱散午前的燥热。

胡柒眯着眼,伸手从果盘里捏起一颗野莓,塞进嘴里,嚼得汁水四溅。

约莫中午十点,柴爹才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挠着头,从东厢房晃悠出来。

肚子饿得咕咕叫,他直奔厨房,探头探脑翻找吃食。

灶台上有锅有碗,就是没现成的饭。

柴毅做的饭量正好,压根没想着给某位老父亲留一份。

这点小事算什么?根本难不倒柴爹。

厨房里,锅碗瓢盆一阵叮铃咣啷乱响。

不过十来分钟,就给自己会出一大海碗热气腾腾的疙瘩汤。

面疙瘩大小均匀,配料满满,汤浓稠。

上面飘着蛋花和葱花,闻着还挺香。

“呼噜呼噜——!”

他端起碗,站在灶台边,咕咚咕咚几口灌进肚里。

吃饱喝足,随手一撂,抹了把嘴,立马精神头儿十足,迈着步子窜到前院,来来回回打转。

干嘛去?找他的好大儿!

假期只有五天,再不抓紧时间,好好表现,等人一走,自己又要上课,那可咋办?

堂屋没人,东厢房没人,后院也没人。

家里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瞧不见。

“嘿……人呐?都跑哪去了?”

柴爹站在院子中央,急得直挠头,原地转圈圈,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嘴里不停地叫喊,“大黑?大黑——!”

四下静悄悄的,压根没人应声。

人呐?

都有事儿!

分头行动,各有去处:

村西头有人家办喜事,请叶老爷子和杜老太太去吃席,给撑撑场面。

柴毅惦记着自家小媳妇,趁着日头还没最烈,独自悄摸摸钻进深山,打算再多打些新鲜野味。回来给胡柒开开荤。

其他人——

叶大舅、叶舅妈和叶娘到卫生室上工,把四个小家伙也带去了。

关奶奶、柴爷爷和胡柒结伴出村,到镇上赶集。

偌大一座叶家老宅,只剩架孤零零到处找人,无所事事的柴爹,站在院子中央,左看看,右看看,前看看,后看看。

没人,连张字条也没有。

“这……这……”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风吹过来,掀起衣服下摆,凉飕飕的。

“啊……阿嚏!”

柴爹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心想肯定是有谁,在背地里骂他。

乡间集市,是政策宽松后默许的,不算投机倒把。

镇上的整条主街,人头攒动,热闹喧腾。

路两旁一溜排开,竹筐货架、撑开的麻袋,各样地摊。

周边的乡里乡亲,家里有自留地的,种的瓜果蔬菜自己都不舍得吃,特意拿出来换。

顶花带刺的黄瓜,脆生生的青豆角,圆滚滚的西红柿,青绿窝瓜、皮薄瓤甜的香瓜,一串串红辣椒、成捆的大葱大蒜。

个个水灵灵的,有的上面还带着晨露。

不少农户挎着竹篮,摆出自家腌制的咸菜、酱菜、干菜疙瘩,还有土鸡蛋。

靠山的村里人,摊前摆满进山采来的山货:

野果、蘑菇、木耳、榛子、山核桃、刺五加、婆婆丁……

用草绳捆着,或用小筐装着,满满当当。

街边儿还有手艺人摆摊儿,手工拧扎的高粱扫帚、细竹扫把、藤条编织的菜筐、针线簸箩、背篓、藤编小竹凳。

老妇人家手工坊的粗线,粗布帕,纳好的千层底布鞋,绣花鞋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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