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站在街边，手机还在掌心震动，那股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震感越来越急，像有人在他神经上敲摩斯密码。他没再看地图，也没点开浏览器——铜铃碎片已经替他做了决定。屏幕边缘的青铜微光顺着裂纹爬满整个界面，自动跳转到一个从未见过的导航模式：深灰色底图，七条数据流如脉络般延伸，其中一条正由暗转亮，箭头直指城市西南角。
“行吧，你指路我赶工，算咱们合作愉快。”他把手机塞进冲锋衣内袋，拉好拉链，转身就走。
夜风卷着垃圾袋在马路对面打转，一辆共享单车歪倒在绿化带旁，车筐里还挂着半瓶没喝完的功能饮料。林昭没再骑车，他沿着人行道快步穿行，路过三个红绿灯，拐进一条窄巷。墙皮剥落的老居民楼背后，一栋伪装成废弃变电站的建筑静静蹲着，铁门锈迹斑斑，上面贴着“高压危险，禁止入内”的告示，字迹却新得像是昨天刚贴上去的。
他绕到侧墙，找到一处通风口，拆下螺丝的动作熟练得不像学者，倒像是常干这活的电工。爬进去时右肩蹭了水泥灰，他低头拍了拍，顺手从内衬口袋摸出一小块铜锈——那是星门开启后残留在体内的碎片，现在成了他唯一的钥匙。
通风管道尽头是维修夹层，他猫腰前行，听见下方传来低频嗡鸣，像是几十台服务器同时运转的声浪。扒开天花板格栅往下看，是个足有篮球场大小的地下数据中心。一排排机柜闪着蓝绿指示灯，中央区域架着全息投影，悬浮着一团不断扭曲的数据云，外围被一圈红色符文锁链缠绕，锁链上刻着守渊人禁制铭文，但笔画被人为篡改，多出些诡异的分叉。
林昭眯起眼。
那团数据云的轮廓，分明是青黛的模样。
她双目紧闭，长发散开如代码流织成的幕布，九条虚影般的狐尾被数据锁扣禁锢在空中。周围环绕着十几个身穿黑色连体服的人，戴着神经接驳头盔，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上滚动着基因序列图谱和神经突触嫁接模型。
“拿医女当生物兵器素材？”林昭冷笑一声，“你们是真不知道她脾气上来能用银针扎穿地脉。”
他轻巧落地，贴着机柜边缘潜行。空气里那股高频嗡鸣越来越强，干扰得他识海里的铜铃共鸣断断续续。走到主控箱前，他取出那块铜锈，贴在金属外壳上。
碎片微微发烫。
地底深处传来一丝极细微的地脉震颤，被铜铃残片捕捉、放大，转化成一段低频波动，顺着机柜接地线渗入系统。主控屏一闪，第一层防火墙状态由“锁定”跳为“同步中”。
“骗过协议了？”他咧嘴，“老祖宗留下的符文，轮得到你们改规则？”
继续向前，他借着机柜遮挡接近中心服务器阵列。越靠近那团数据云，空气中越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仿佛有东西在无声尖叫。他盯着投影中的青黛，发现她指尖偶尔会抽动一下，像是在挣扎，又像是试图传递信息。
突然，主控台弹出警告窗口：【异常信号接入，启动反制程序】。
“靠，这就发现了？”林昭迅速从手套夹层抽出一枚特制U盘——其实是研究院淘汰的考古数据采集器改装的，插进接口瞬间，屏幕跳出倒计时：【三秒后强制清除外来设备】。
他来不及多想，咬破右手食指，将一滴血抹在U盘顶端。血珠接触金属的刹那，泛起淡淡蓝光，顺着接口流入系统。主控屏猛然一黑，随即跳出一行古篆：【血脉认证通过，临时权限授予：守渊人·林氏】。
三秒操作窗口，够了。
他飞快调出后台进程，找到那个名为“灵核剥离计划”的项目文件夹，输入反向指令：【终止解码，触发自检】。回车键按下的一瞬，整个空间的灯光骤然熄灭，又猛地亮起。
全息牢笼中的锁链停止转动，环绕青黛的解码程序停滞在进度97.3%。那些戴头盔的黑客身体齐齐一僵，头盔接口爆出细小火花，有人闷哼一声栽倒在地，其他人也抱着脑袋痛苦喘息。
“脑机反噬？”林昭收起U盘，“活该，谁让你们拿人脑当运算器使。”
他冲向投影区，却发现无法直接触碰数据体——物理接触会导致信息崩溃。情急之下，他翻出随身携带的屏蔽盒，那是他早年在楼兰遗址回收电子文物时用的防磁容器，内壁涂了铅锡合金。打开盒盖对准投影，按下提取键。
一道微弱蓝光从青黛眉心被抽离，化作拇指大小的光团，落入盒中。她的主体仍被困在系统深处，但这缕残影算是暂时脱险。
“只能先带你走这部分了。”林昭合上盒子，塞进贴身口袋。
警报声骤然响起，红光旋转，广播机械音播报：“备用电源启动，防御机制激活。”
头顶传来沉重的滑轨声，天花板两侧缓缓降下水泥闸门，封死出入口。机柜后方，几个金属箱体开始变形，机械臂展开，摄像头红点闪烁——是自动守卫，正在苏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