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准备动身,终端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屏幕没亮,但耳机接口传出一声极细的呼吸音。不是青黛的,太浅,几乎是错觉。他戴上耳机,把音量调到最大。
还是那声呼吸,接着是一个词,两个字,说得极慢:
“小心……柳……”
话没说完,信号断了。
林昭摘下耳机,盯着终端看了很久,然后把它重新收好。他知道这不是幻听,也不是系统故障。那是青黛在沉睡前的最后一道预警,用尽最后一点能量送出的情报。
柳书云的名字,不该出现在这里。
但他没多想。现在想也没用。他只知道一件事:东京必须去,而且得快。
把八荒戟残片往肩上一扛,他迈步向前。风更大了,吹得衣服啪啪作响。走了十几米,回头望了一眼北极的方向。那艘苏醒的舰队还埋在冰层下,蓝光隐隐流动,像大地的心跳。
他转回头,继续走。
冻土渐渐变成硬化的砂地,远处出现一条废弃公路,沥青裂成龟壳状。路边有辆烧剩一半的越野车,玻璃全碎,车牌歪着。他走过去,试着拉车门——居然没锁。
钥匙不在,但线路裸露在外。他从工具包里摸出一把剥线钳,咔嚓剪断两根线头,搭在一起。车子猛地一抖,仪表盘亮了一下,引擎发出咳嗽般的动静,然后真的打着了火。
他坐进驾驶座,调整后视镜。镜子里映出一张胡子拉碴的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他看了三秒,伸手把后视镜掰歪了四十五度。
“丑得影响士气。”他说。
发动车子,挂挡,踩油门。轮胎在砂石上空转两圈,终于咬住地面,向前冲去。
后座上,终端静静躺着,蓝光偶一闪现,又归于沉寂。
风从破窗灌进来,吹乱了他的头发。他一只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摸了摸胸口的锈铃碎片。
“你说对了。”他低声说,“蓝月落时,汝当归。”
“我现在,就是往‘归’的路上走。”
车子驶上公路,朝着南方的地平线疾驰而去。天空开始阴沉,乌云低垂,像是压着某种看不见的重量。
前方,东京的方向,一道极淡的红光,在云层底部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