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的戟尖插进地面，借力撑起身体，左耳血流不止，眼前像蒙了层毛玻璃。他喘得厉害，肺里火烧一样，右臂石化的部分滚烫发麻，仿佛有股电流顺着骨头往上爬。血刀站在改造幼崽肩部平台上，毒刺在掌心缓缓旋转，冷笑还没散开，突然间，林昭怀里那台破旧手机猛地一震。
蓝光从屏幕裂缝里钻出来，像是水底冒泡，越涌越多。林昭本能地把手机按在胸口，下一秒强光炸开，风眼里的悬浮残骸被一股无形力量推开，金属块、水泥板全被挤到边缘，中央腾出一片空地。那光不刺眼，却压得人呼吸一紧，连呼啸的风声都矮了半截。
血刀眯起眼，机械臂微微抬起，还没动作，光芒中已有轮廓浮现。
长发如墨，玄裳广袖，腰间药囊轻晃，半块玉珏贴着裙摆微颤。她落地时没发出一点声音，像是本就该站在那里。紫眸睁开的瞬间，空气里响起一声极清的骨笛音，不是吹的，像是从她骨子里渗出来的。
“青黛？”林昭喉咙发干，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她没回头，只抬手，指尖划过虚空，一道螺旋状符文飞出，直入改造幼崽体内。那庞然大物顿时剧烈抽搐，背部导能管“啪啪”爆裂，绿色毒雾从接口喷出，刚冒头就被一股无形之力碾碎。机械肢僵住，红眼镜头闪烁几下，彻底熄灭。龙卷风外圈的风速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高楼间的压迫感松了一丝。
青黛轻轻吸了口气，发丝无风自动，九尾狐影在她身后缓缓展开，虚实交错，每一条尾巴都泛着淡紫光晕。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尖蓝莲微绽，像是确认自己还活着。
“我回来了。”她说，声音不高，刚好能让林昭听见。
林昭咧了下嘴，想笑，结果牵动伤口，血顺着下巴滴到地上。他拄着八荒戟，慢慢站直了些，“你再晚来十秒，我就要躺这儿当背景板了。”
青黛这才转头看他，眉头微蹙，“左耳出血，视神经受损，体力透支百分之八十二——你还真敢硬扛。”她抬手，一根银针凭空出现在指间，手腕一抖，针尖点在他耳后。林昭只觉一股凉意窜进脑门，嗡鸣声退去，视线清晰了不少。
“谢了。”他抹了把脸，“你怎么醒的？我记得你能量见底，得睡个十年八年才够本。”
“你的右臂。”青黛看着他石化的手臂，“它一直在发热，和手机共振，触发了数据回流。锈铃虽然没响，但它的频率藏在你血脉里，把我拉回来了。”
林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感情它现在还能当充电宝使？下次记得提前说一声，我好接个插线板。”
青黛嘴角微扬，没接话，目光已转向平台另一侧。血刀站在残破的机械平台上，左手握着骷髅骨笛，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原本以为林昭已是强弩之末，正准备给这局画上句号，结果半路杀出个满血复活的青黛，还顺手把他的“风神”给废了。
“有意思。”他低声道，机械喉部发出沙哑的杂音，“一个数据幽灵，也敢插手现实？”
青黛没理他，只是轻轻抬手，腰间药囊微震，几根银针浮现在空中，排列成北斗形状。她指尖一引，银针瞬间射向幼崽体内残留的三根导能管，精准爆破。最后一丝绿雾消散，整个风眼内部安静了一瞬。
血刀眼神一冷，忽然将骨笛抵到唇边，吹出一声短促尖锐的哨音。那声音不像是乐器发出的，倒像是某种信号，穿透风层，直插城市废墟深处。
林昭耳朵刚恢复，立刻皱眉，“这调子……不好听。”
“是召唤。”青黛收回银针，站到他身旁，“他在叫人。”
话音刚落，远处几处废墟同时传来动静。一栋倒塌的商场顶层，黑影跃起，踩着断裂的钢梁快速逼近；另一侧地铁口，三个身影从地下通道窜出，身上裹着破布和金属片，手里拎着带刺的武器；更远些的高架桥断口，还有两道身影贴着边缘疾行，速度极快。
“还挺会组局。”林昭活动了下肩膀，八荒戟重新握紧，“五对二，听着像群演围殴主角。”
“六对二。”青黛纠正，“东南角还有一个，藏在广告牌后面，手里有远程武器。”
“哦，狙击手？”林昭瞥了眼方向，“那你掩护我，我去把他枪缴了。”
“你不行。”青黛淡淡道，“腿伤影响平衡，左耳听力未完全恢复，刚才那波攻击你最多撑三分钟。”
“那你呢？刚苏醒，数据稳定吗？”
青黛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紫芒更盛，“核心完整，能力恢复七成。净化没问题，战斗……看情况。”
“七成也比我没有强。”林昭笑了笑，忽然抬手，把手机塞进她手里，“拿着，别再丢了。”
青黛低头看了眼那台裂屏的手机，屏幕上的蓝光还未完全散去，像是还留着她的影子。她轻轻点头，把手机收进药囊。
两人背靠背站定，风眼中心的地面裂了几道缝，热气从底下冒出来。远处的黑影越来越近，脚步踏在废墟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血刀站在高处，冷笑依旧挂在脸上，仿佛一切仍在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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