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束落下的瞬间，大地像是被钉住了一样震了一下，紧接着才爆发出轰鸣。那声音不是从耳朵传来的，而是直接撞进骨头缝里，连牙根都跟着发麻。林昭下意识抬手挡了挡脸，碎石和焦土扑簌簌砸在冲锋衣上，像是一场倒着下的暴雨。
他眯着眼往前看，原本那栋不起眼的废弃大厦底部已经塌陷下去一个大坑，边缘还在不断崩裂，黑烟混着电火花往上冒。地底深处传来金属断裂的尖啸，像是有巨兽在下面被活活撕开。
“炸得挺狠。”林昭咧了下嘴，腿还在疼，但肾上腺素一冲，暂时把那股酸软压了下去，“希望你的服务器也这么抗揍。”
话音刚落，废墟中央忽然响起一阵笑声。
不是惨叫，也不是怒吼，就是纯粹的、带着点机械杂音的狂笑，一声接一声，越笑越响，听得人头皮发紧。
血刀站在塌陷的中心，半边身子埋在残骸里，左臂的机械义肢冒着黑烟，但他居然没倒。他慢慢抬起脑袋，脸上那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疤因为笑容扭曲成一条蚯蚓，右眼死死盯着林昭，左眼的电子屏一闪一闪，像是接触不良。
“你们以为……这就完了？”他一边笑一边咳，嘴角渗出暗绿色的液体，“实验室没了？好啊，正好省了我销毁的功夫。”
林昭皱眉，手不自觉握紧了八荒戟。
青黛站直了身体，药囊微微晃动，她没说话，但手指已经搭上了发间的银簪。
血刀抹了把嘴，把那口绿液甩在地上，滋的一声，焦土被腐蚀出一个小坑。“数据早就传出去了，全球节点同步备份，暗网、卫星链路、地下中继站……三十七个端口同时上传。你们打掉一个实验室，还有三十个影子实验室在跑。我的研究，现在是开源项目了。”
他说完，还摊了下手，动作滑稽得像个讲冷笑话的程序员。
林昭翻了个白眼：“你这话说的，搞得你是什么科技新贵，其实不就是个盗版软件贩子？”
“随你怎么说。”血刀冷笑，“等第一波实验体在地铁站醒来，你会回来求我删库的。”
青黛忽然动了。
她没说话，也没做多余的动作，只是轻轻一拔发间银簪。那支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簪子离开发丝的瞬间，顶端弹出一圈细密的金属环，层层展开，最后形成一根泛着幽蓝微光的短杖。她单手握住，另一只手在空中快速划了几道，像是在输入某种指令。
林昭看了她一眼：“你要干嘛？”
“清数据。”她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敲在钢板上，“他用的是守渊古符加密协议，频率跟《战歌》挂钩。我能顺着这条线，把所有关联节点一起烧掉。”
“能行？”
“试试。”她说完，闭上眼，指尖在短杖表面快速滑动，速度快得留下残影。
下一秒，她猛然睁眼，紫芒一闪而过。短杖顶端猛地爆发出一圈环形光波，无声无息地扩散出去，像是往平静的湖面扔了颗石子。光波掠过城市上空，消失在天际尽头。
血刀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低头看向腕部终端，屏幕正在疯狂闪烁，红灯接连亮起，最后“啪”地一声黑了屏。他立刻拍了几下，又按重启键，但毫无反应。
“你在干什么！”他低吼，猛地抬头盯向青黛。
“逆向清除。”青黛声音平稳，“我把你的加密协议反编译成病毒，顺着传输链路回灌。现在，所有接收过你数据的设备，都在自毁程序中。”
血刀的脸抽搐了一下，突然暴起冲向她，机械左臂咔咔作响，毒刺形态正在展开。可就在他迈出第一步时，整条手臂猛地一抖，关节处爆出一串火花，接着“砰”地喷出一股浓稠的绿色液体，溅在焦土上嘶嘶作响，腾起白烟。
他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地，左手不受控制地抽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搅乱了线路。
“怎么回事？”林昭皱眉。
“电磁脉冲干扰了主控芯片。”青黛收回短杖，银簪恢复原状，轻轻插回头发，“他这身改造，依赖远程信号校准。我切断了所有外部连接，他的义肢现在就是一堆会动的废铁。”
血刀喘着粗气，右手死死掐住左臂接口处，想强行关闭系统，但绿色毒液还在不断渗出，顺着机械臂流到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小坑。他抬头，眼神阴狠得像是要把人活吞了。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他咬着牙，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带着机械杂音，“数据没了，我可以重传。实验室毁了，我可以再造。只要我还站着，只要这个身体还能动——”
他猛地抬头，盯着林昭，“你就别想睡个安稳觉。”
林昭嗤笑一声，拖着腿往前走了两步，八荒戟往地上一顿：“你这话我都听腻了。上个月在撒哈拉，你说‘这次不一样’；前天在楼兰，你说‘我已经无敌了’；现在你趴在这儿漏机油，还跟我谈未来规划？”
他顿了顿，歪头看了看血刀还在滴毒液的手臂：“我说，你这玩意儿是不是该保修了？厂家给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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