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间,北极基地像一块被时间遗忘的孤岛。
林昭的右臂石纹略有延伸,但从没恶化。他每天早上依旧绕着裂隙遗址跑五圈,顺手检查一遍结界阵痕是否完整。晚上则坐在主控台前,一边听青黛的呼吸频率录音,一边核对当天的数据进展。
学员们的成长也算顺利。最开始连铃音波形都看不懂的小白,现在已经能根据气压变化预判小型能量暴走。有个女孩甚至发明了“冰面共振探测法”——趴在地上听脚步,据说准确率高达百分之八十。
“这届徒弟比我想的聪明。”林昭在年终总结会上说,“明年可以加训实战模拟,比如怎么从盗墓贼手里抢回文物,顺便踹他们两脚。”
“您是不是特别想踹某个人?”军统特工少女笑问。
“不止想踹。”他活动了下手腕,“还想请他吃一顿八荒戟炒钢板。”
时间走到第九年零十一个月时,整个传承体系已基本成型。六名学员全部通过基础考核,能独立完成遗迹勘探与初级封印作业。科研组也完成了意识模型的初代框架,虽然还没法让人醒来,但至少证明——数据不是死的,它在缓慢代谢,像冬眠的心跳。
最后一轮全球监测数据上传那天,林昭站在了望塔上,望着北方星空。
北斗七星的位置比十年前偏移了半度,据科学家说,这是地轴受灵气影响产生的微调。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锈铃,轻轻晃了一下。
没有声音。
但在他识海里,有一丝极细的震颤滑过,像是某种回应。
军统特工少女走上来,递给他一杯热姜茶。“又在想她?”
“不是。”他收回目光,“是在算时间。还剩四十七天。”
“够用了。”她说,“新人能顶岗,数据有备份,网络防线固若金汤。就算蓝月明天升起,我们也扛得住。”
林昭点点头,没再多说。
他转身走下塔梯,脚步沉稳。
基地里,键盘声依旧清脆,灯光通明。
训练室的投影墙上,六名学员正围在一起研究新的地形图。其中一个指着某处标记大声嚷嚷:“这儿肯定有机关!你看这坡度,一脚踩下去非陷进去不可!”
其他人哄笑起来,有人扔了支笔过去。
主控台上,新一批数据流正缓缓滚动。一串波形微微起伏,尾音带着熟悉的衰减弧度,像风穿过山洞。
林昭走过去,坐下,伸手轻点屏幕。
画面放大,三段式频率清晰浮现。
他嘴角动了动,打出两个字:
青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