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击艇穿过电离层，外壳在高温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林昭双手紧握操纵杆，指节因长时间发力泛白。舷窗外的天空由深紫转为灰蓝，下方大地轮廓逐渐清晰——不是海沟，也不是城市，而是一片荒芜的盐碱地，远处零星散布着几座锈迹斑斑的铁塔，像是被遗弃多年的工业废墟。
他没来得及调整降落角度，通讯系统就在再入时烧了。导航屏闪了几下，彻底黑屏。最后传来的信号是青黛数据体崩解前那句冷冰冰的提示：一万八千米，五千四百度，守渊人骨灰混合熔岩结晶……反向追踪成功率低于百分之三。
“行吧。”林昭扯下安全带，拍了拍仪表盘，“至少没让我掉进火山口。”
舱门卡了半晌才打开，一股干热的风裹着沙尘扑进来。他跳下突击艇，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响。机身大半陷进土里，尾部断裂，能源核心冒烟，显然是修不回来了。他只从残骸里拖出装备包，顺手摸了摸胸前口袋——锈铃还在，微微发烫。
站定后，他掏出便携终端，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但信号格空空如也。他皱眉，又试了三次，依旧无法联网。可当他切换到频谱监测模式时，屏幕上突然跳出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像暴雨打在玻璃窗上，疯狂刷新。
“这不对劲。”他低声说，“哪来的这么多加密节点？”
他蹲下身，把终端贴地放了几秒。信号强度反而增强了。空气中仿佛漂浮着看不见的网，层层叠叠，高频跳跃。目标很明确：一个移动中的数据包，特征码与青黛残留信息高度吻合。
“有人在追她。”林昭站起身，环顾四周，“还是群专业的。”
他记得青黛提过，药囊里留过一段锚点数据，用来稳定器灵残影。虽然她本人没出现，但那个装药的小布袋还缝在他冲锋衣内衬的夹层里。他撕开线头，取出一枚泛着微光的银针，插进终端接口。
刚接通瞬间，胸口的锈铃猛地一震。
短促两响。
双响为敌。
“好家伙，连铃都认出来了。”他拔出银针，迅速调出守渊人符阵结构图，翻到其中一页，“考古笔记救场，今天算你立功。”
他用匕首在沙地上划出一组古篆，对照笔记改成逆向脉冲代码，再把终端电源线缠上去，形成简易回路。然后从装备包里拆出一块应急电池，接通。
“能不能用，看天意了。”
他按下启动键。
嗡——
一圈肉眼看不见的波动从地面扩散出去。三百米内的所有电子设备同时断电。远处一座铁塔上的信号灯熄灭，无人机坠落，藏在岩石缝隙里的监听装置冒出白烟。
林昭喘了口气，靠坐在突击艇残骸旁。这一招耗得不小，太阳穴突突直跳。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果然，不到两分钟，终端自动重启，屏幕闪出一行字：【检测到高危反制行为，启动精神协议锁定】。
他还没反应过来，眼前景象骤然扭曲。
风沙消失了，盐碱地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座燃烧的古城。城墙崩塌，火光冲天，无数身穿古甲的战士倒在地上，血染黄沙。他看见自己站在城楼上，右臂已经完全石化，手中八荒戟断裂，对面站着一个背影模糊的人，正缓缓举起刻满邪文的权杖。
“这是……我祖先战败那天？”林昭心头一沉。
耳边响起低语：“你逃不掉的。每一代守渊人都会死在这里，要么被敌人杀死，要么被血脉吞噬。你不过是个重复的错误。”
他咬牙，想动却动不了。身体像是被钉住，意识却被强行拉进这段虚假记忆里。更糟的是，他感觉到有东西在啃食他的思维，像病毒一样顺着神经蔓延。
识海深处，锈铃再次震动。
这次是长鸣。
长鸣为秘。
“不对……这不是幻象本身，是陷阱里的机关。”他猛然醒悟，“铃在提醒我，这里有秘密。”
他闭上眼，不再抵抗画面，而是顺着那种被侵蚀的感觉往下探。果然，在意识最底层，发现三条由数据构成的锁链，正将他的神识牢牢捆住。
“原来如此。”他冷笑一声，“拿我的记忆当牢房，还给我配了看门狗？”
他调动识海中的先祖残魂，瞬间唤醒八荒戟战技本能。没有武器不要紧，战斗意识还在。他在意识空间中虚握长戟，按照千年前的破阵法，一刀斩向第一条锁链。
咔！
锁链断裂。
第二条、第三条接连被斩断。幻境剧烈晃动，火焰褪色，尸体消失，古城崩解成像素块，哗啦散去。
林昭猛地睁眼，一口血喷出来，溅在沙地上。他抬手抹了把嘴，手指发抖，耳朵也在流血。刚才那一战虽是精神层面，但对大脑的冲击真实存在。
“柳书云。”他靠着残骸，喘着气，“这招玩得挺花啊。”
这个名字一出口，终端屏幕突然一闪，弹出一段文字：【用户‘柳教授’已上线，正在远程监控第七号实验体状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