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头，望向东北方向的山体。
那里静得过分。
连鸟叫声都没有。
他收回手，没按下去。
不对劲。
按理说，越是靠近控制中心，电磁干扰应该越强，可刚才那一瞬的嗡鸣，干净得不像自然现象。像是有人在调试设备，又像是某个大型装置刚刚启动预热。
他重新打开终端，调出地形图。国家航天应急指挥所建在花岗岩层内部，抗压等级十级，独立供能系统，理论上不会受外界影响。但如果有人提前进去呢？如果柳书云根本不需要劫持卫星，而是直接用地面节点反向控制轨道网络呢？
那他的计划就得改。
他不能再一头扎进去。
他必须先确认里面有没有人等他。
林昭收起终端，慢慢站起身。通信车旁有一块掉落的金属板，他捡起来，用力刮擦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几秒后，他停下，侧耳倾听。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三下，节奏模仿摩尔斯电码里的“侦察”。
依旧无声。
他皱眉，正准备再试一次，胸前的锈铃忽然轻轻一震。
不是警报。
也不是共鸣。
就是一下轻微的颤动，像是被什么同频的东西吸引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它，沉默两秒，然后把它解下来，放在金属板上。
铜铃静静躺着，表面锈迹斑驳，铃舌用玄裳丝线系着，一动不动。
但他知道，它刚才确实震了。
这意味着什么？
附近有同类？还是某种远古装置正在启动？
他不想赌。
他把铜铃收回怀里，重新检查战术终端。量子频段仍处于待发状态，倒计时已经归零，但信息还没送出。
他盯着屏幕，手指再次悬停在确认键上。
这一次，他没犹豫太久。
指尖落下，轻轻一按。
屏幕亮起绿光，显示“脉冲已发射”。
下一秒，终端自动关机，最后一格电量耗尽。
他把它塞进背包夹层，拍了拍肩带，转身看向通往山体的坡道。
路还很长。
但他已经不再是单打独斗了。
哪怕没人回应，他也把话说出去了。
风卷起地上的灰烬，在他脚边打了个旋。
他迈步向前，身影映在断裂的高架桥上，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