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别说阻止信号传输，连他自己都可能变成那些呆立哼歌的市民之一。
他盯着那扇埋在山体中的合金门，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不能再等了。
隐蔽、拖延、误导，这些策略都是为了争取时间。但现在，时间不在他这边。全球响应单位正在集结，月球支援编队两小时后起飞，可如果柳书云提前十分钟启动广播，一切都白搭。
他慢慢站起身，膝盖发出咔的一声响。
背包还在原位，终端屏幕又黑了，但没关系。他已经知道目标在哪，也知道怎么破。剩下的，就是能不能活着冲进去。
他最后看了眼岩缝里的防水袋，确认位置明显但不易被风吹走。然后解下胸前的锈铃，用玄裳丝线重新缠紧一圈。铃身的裂痕让他心头一紧，但没时间换别的方案。
“老伙计，”他低声说，“咱俩谁也别崩，行不行？”
说完，他迈步走出岩洞。
阳光落在肩头，暖得有点假。远处城市依旧冒着烟，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罩住了。他走到水泥墙边，拿起那块写着守渊标记的石头，在旁边新添了一道划痕——短横加三点，是古战营的突袭信号，意思是：我已出击，无需接应。
他没回头。
转身走向山体入口的阴影处，脚步一步步踏在碎石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合金门紧闭，表面没有任何把手或识别区。但林昭知道，这种级别的设施一定有应急通道，尤其是在山体结构发生过地震之后。他贴着墙根往前走，右手始终按在锈铃位置，随时准备应对下一波精神冲击。
刚绕过一堆坍塌的混凝土块，识海猛地一震。
第四波攻击来了。
这一次，不是冲着他一个人。
整片大地仿佛轻轻抖了一下，空气中响起极低的嗡鸣，像是无数根琴弦同时被拨动。林昭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双手撑住地面才没倒下。他看见远处一只野狗突然停下脚步，抬头望天，然后开始原地打转，嘴里发出呜咽般的哼唱。
不止是动物。
几百米外，一个躲在废车底下的幸存者缓缓站起，面无表情地走向空地，和其他几个同样状态的人围成一圈，开始齐声低语：“蓝月落时，汝当归……”
广播开始了。
柳书云没有等预热完成，直接开启了局部投放。
林昭咬牙爬起，额角全是冷汗。他知道，自己只剩最后机会。
他盯着山体侧面一处通风管道的铁栅，那里有轻微的气流波动，说明内部系统仍在运行。只要顺着管道爬进去，就能接近主控层外围。
他拔出军刀，朝铁栅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识海中的护盾已经摇摇欲坠，战将虚影只剩半边身子。但他还在走。
快了。
就差二十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