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塔内部，医疗室的灯光彻夜未熄。
陈彬浑身被汗水浸透，他的手术刀在江悠悠的伤口处快速移动。
“伤口含有某种抑制细胞再生的毒素，我的医疗异能效果很差。”陈彬咬着牙，看向旁边的林川，“林川，用你的组织超速再生，别管负荷了，先保住她的命！”
林川点头，双手按在江悠悠的腹部。淡绿色的光芒亮起，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但他没有停手。
江悠悠在昏迷中，意识却处于一种奇异的状态。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正在十二级的境界稳固，但身体的残破让她无法苏醒。
更让她揪心的是铁樱。
她能感知到铁樱的灵魂之火正在熄灭。
在医疗室外，疯铁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头深深地埋在膝盖里。
这个能单手拎起几百斤战锤的汉子，此刻肩膀在微微抽动。
“铁老哥，老大和樱子都会没事的。”黑山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重。
疯铁抬起头，眼睛红得吓人：“黑山，你说咱们练这一身本事，到底是为了什么？老大拼了命保住这座城，可那些东西……他们甚至都没露面。”
黑山沉默了。
他看着窗外那座巍峨的钢铁之都。曾经以为这里会是人类的终极堡垒，现在看来，更像是一个精致的鱼缸。
高等文明只要动动手指，就能把鱼缸砸碎。
“为了活下去。”沈佑白从医疗室走出来，他的黑钛作战服上沾满了江悠悠的血，“悠悠突破了十二级，这是我们的机会。只要她活着，我们就还没输。”
就在这时，医疗室内突然爆发出一股浓郁的绿意。
那股气息充满了生机，竟然穿透了墙壁，让走廊里几盆枯萎的装饰植物瞬间抽出了嫩芽。
“怎么回事？”沈佑白推门而入。
只见病床上的江悠悠不知何时睁开了眼，她的右手虚空抓握，一团浓缩到极致的、翠绿色的液体正在她掌心跳动。
那是她强行透支精神力，从周围百里范围内的变异植物和自身深处萃取出来的“生命本源”。
“给樱子。”江悠悠的声音极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彬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立刻接过那团绿色液体，注入了旁边病床上铁樱的体内。
随着本源的注入，铁樱身上那些恐怖的裂纹开始迅速愈合，原本微弱的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
江悠悠看着这一幕，紧绷的弦终于松开，再次陷入了沉睡。
这一觉，她睡了整整三天。
当江悠悠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源塔顶层的居所。窗外，钢铁之都的重建工作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北门的废墟已经被清理干净，取而代之的是加厚了三倍的复合装甲墙。
“姐姐，你醒了。”陈幼薇守在床边，小女孩看起来瘦了一圈，眼神比以前更加阴冷凌厉。
“樱子怎么样了？”江悠悠撑着坐起来，感觉身体虽然依旧虚弱，但骨骼和内脏已经基本归位。
“命保住了，但陈彬说她的精神海受损严重，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异能。”陈幼薇低着头，“疯铁叔一直在陪着她。”
江悠悠沉默了一会儿。
她摊开右手，掌心处有一道淡淡的银色痕迹。那是那天突破时，她强行萃取的一丝高维规则残片。
虽然只有一丝，但却让她对这个世界的本质有了全新的理解。
“幼薇，传令下去。”江悠悠看向窗外，“钢铁裁决所扩编。所有八阶以上的武者，必须进入‘高压重力室’闭关。积分制度调整，所有的资源向头部战力倾斜。”
“我们要面对的，不再是荒原上的变异兽，也不是基地里的那些勾心斗角。”
江悠悠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指了指头顶那片依旧阴沉的天空。
“是超过二十阶的怪物。”
陈幼薇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次惨烈的战斗，虽然让小队元气大伤，但也彻底打碎了所有人的幻想。
在这个废土世界上，安稳从来都是假象。如果没有足够碾压一切的力量，所谓的坚固堡垒，不过是高维文明随手可以抹去的涂鸦。
江悠悠闭上眼，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十二级精神力。
她知道，下一次高纬度文明再来的时候，绝不会只有这几个小兵。她必须在下一次收割降临前，掌握真正的“真理”。
......
窗外的机械吊臂在灰蒙蒙的天空下缓慢移动，发出沉重的金属摩擦声。江悠悠站在落地窗前，右手掌心的银色痕迹在暗淡的光线下偶尔闪过一丝流光。那不是伤痕，而是某种被强行剥离并固化的物理法则。
昏睡的三天里，她的意识始终缠绕在这道痕迹上。通过十二级精神念师的感知，她发现这道痕迹包含着一种“绝对切割”的逻辑。先遣兵的攻击之所以能无视防御，是因为它在接触物质的一瞬间，修改了该区域的分子结合力。
“姐姐，沈副队在外面等了一个小时了。”陈幼薇推开门，手里端着一碗热粥。
江悠悠转过身，接过热粥慢慢地喝着，略微缓解了干涸的胃部。她看向陈幼薇，小姑娘的眼神比之前少了些灵动，多了些如同刀锋般的冷硬。
“让他进来。”江悠悠坐回宽大的黑色靠背椅上。
沈佑白推门而入，他的作战服还没来得及更换，肩膀处有明显的焦黑痕迹。他看到江悠悠已经能起身，紧绷的脸色松动了几分，但眉宇间的沉重依旧挥之不去。
“伤亡统计出来了。”沈佑白把一份电子文档投射在半空，“北门守备军阵亡四千二百人，异能者损失了十二名七阶以上的精锐。由于那种白光的抹除特性，超过一半的人连尸体都没留下。”
江悠悠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红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椅子扶手。
“资源消耗呢？”她问。
“弹药储备下降了百分之四十，最严重的是能源核心。为了维持源塔的最高功率护盾，我们消耗了三颗三阶源髓。”沈佑白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另外，城内的风向不太对。第一基地的那些幸存者，在传言高维文明是不可战胜的神，有人在私下组织投降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