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室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十万台二十五阶机械族。
钢铁之都倾尽全力，也不过是挡住了五十名二十阶执行者的进攻，还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十万台二十五阶，这是一个让人绝望的数字。
“我们带的这点人，不够它们塞牙缝的。”陈幼薇冷静地陈述事实。
“硬拼肯定不行。”江悠悠收起星图，“我们得找别的办法。”
她再次将精神力探入能量晶体，继续搜索有用的信息。
精神力触碰到了一个加密的隐藏文件。
文件的加密等级极高，甚至超过了星系布防图。
江悠悠毫不犹豫地动用“概念萃取”，强行剥离了文件的加密锁。
文件打开。
文件的内容在全息投影上展开。
不是文字，也不是图表，而是一段以高维信息压缩格式存储的三维地形模型。
模型显示的区域正在江悠悠脚下。
0927星球的地表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主体结构，全部埋在金属地壳之下。
地下一层，环形加工厂，占地面积超过五十平方公里。
地下二层，基因筛选与分类中心。
地下三层，高维能量晶体库与物资集散港。
三层结构通过四十六条垂直运输通道相互连接，每条通道都配备了独立的能量防御系统。常驻守卫数量：一层一百二十台十五阶机械清理者，二层六十台十八阶机械监管者，三层二十台二十阶机械精英。
另有高维监工七十二名，等阶不详。
地形模型的底部标注着一行小字。江悠悠的精神力自动将高维文字转译过来——“K7-Gamma-0927初级中转站，下次物资转运周期：标准时间单位37.2。”
“初级中转站？”江悠悠低声重复了这几个字。
一个废弃的兵工厂星球，地下竟然藏着这么大规模的设施。而这仅仅是“初级”。
那高级的会是什么样？
“老大，你看这个。”陈幼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站在控制室的一面观测窗前，指着下方的金属地表。
江悠悠和铁樱走过去。
从这个高度俯瞰，地表上那些看似杂乱的金属废墟呈现出了一种规律。所有的机械残骸和能量管道，都以某种特定的角度朝同一个方向汇聚。
汇聚的终点，是距离机械塔大约三公里外的一个巨大的圆形凹陷。
凹陷直径超过两百米，边缘整齐得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排气井。”江悠悠开启真理视界，目光穿透金属地壳，顺着凹陷向下探查。
她的视线穿过了厚达八百米的合金地壳层，看到了凹陷底部连接着一条垂直向下延伸的巨型管道。管道直径约三十米，内壁布满了已经停止运转的散热鳍片。
管道一直延伸到地下一层的外围区域。
“这是地下工厂的废弃排气系统。”江悠悠收回视线，“散热鳍片已经停转，说明这条通道被弃用了。防御系统应该也一并下线。”
“走这条路下去？”铁樱问。
“对。”
江悠悠转身走向控制台，将精神力从能量晶体中撤出。她没有留下任何被入侵过的痕迹——在撤出的最后一刻，她用电磁掌控修复了所有被她翻动过的数据节点。
“动作要快。那十台二十阶巡逻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三人乘升降平台回到底层，从金属大门走出。江悠悠顺手将之前萃取出的“绝对锁定”概念重新灌注回大门的能量回路中。
大门在身后重新封闭，与之前毫无二致。
三公里的路程，在五十倍重力下走了将近半个小时。三人利用沿途密布的机械残骸作掩护，避开了三批自动清理机器人的巡回路线。
圆形凹陷的边缘。
江悠悠站在凹陷最高点向下看。管道入口的散热鳍片已经锈蚀，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金属氧化物。确实是长期废弃的状态。
但她没有立刻行动。
真理视界再次开启，仔仔细细地扫描了管道内部。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传感器信号，没有隐藏的报警装置。
“干净的。”江悠悠确认后，率先跳入凹陷。
五十倍重力下的自由落体速度极快。江悠悠在接近管道入口时激活空间折叠，身体瞬间出现在管道内壁的一块突出平台上。
她回头伸出手。
陈幼薇紧随其后跳了下来。暗影能量在脚底形成制动力，减缓了下降速度。江悠悠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拉到平台上。
最后是铁樱。
精神念师的体质在这种极端环境下短板暴露无遗。铁樱从凹陷边缘跳下时，五十倍重力的加速度让她的下降速度在两秒内就超过了安全阈值。
江悠悠左手探出，空间禁锢覆盖铁樱全身。下坠速度骤然降低，铁樱稳稳落在平台上。
“谢谢姐姐。”铁樱喘了口气。
“谢什么。赶紧适应，下面只会更难。”江悠悠收回手。
三人沿着废弃管道向下潜行。
管道内部漆黑一片。唯一的光源是铁樱法杖顶端散发的微弱辉光——她将精神力压缩到最小范围，只照亮脚下的路，避免光线外泄。
管道并非笔直向下。每隔两百米就有一个大角度的弯折，应该是当初排气系统的缓冲设计。这些弯折反而方便了三人借力减速。
下行了大约十五分钟。
管道的内壁材质发生了变化。上层是普通的高维合金，越往下，金属表面开始出现暗红色的纹路，像是某种能量回路的末梢。
江悠悠伸手触了一下那些纹路。冰冷，没有能量流动，但回路的结构完好无损。
“这些是地下工厂供能网络的分支。已经断电了，但没有被拆除。”她低声说。
又下行了五分钟。
空气开始变得不同。
不是真正的空气——这颗星球没有天然大气。但管道内部开始有微弱的气流涌动，夹杂着一种刺鼻的化学气味。
是从下方传上来的。
三人的脚步同时放慢。
管道的尽头出现了一面已经严重腐蚀的金属隔板。隔板上有一个直径约两米的破洞，边缘的金属向外翻卷，像是被某种强大的力量从内部撕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