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缩阵了。”疯铁站在二十米外，盯着那个阵型。“它们在等增援还是在拖时间？”
“都有可能。”陈幼薇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但不管是哪种，我们不能让它们结阵。”
“怎么破？”石漠问。
“……”陈幼薇沉默了一秒。“苏曼。你的白火还能烧多久？”
“一分半。”苏曼的回答很直接。“概念燃烧最多再维持一分半。之后只剩普通的净世苍火。”
“够了。”陈幼薇说。“我需要你把火集中在阵型的北侧。不是为了杀伤，是为了遮蔽它们那个方向的感应器。”
“然后呢？”
“然后多克多从阴影穿过去。进到阵型里面。”
多克多在通讯里沉默了一下。“进到里面之后呢？”
“你不用杀它们。你只要在其中一个的核心上贴一个东西就行。”陈幼薇的声音顿了一下。“程枭，你能做一个金属化的延时震荡球吗？不需要大，拳头大小就行。震荡频率调到和高频刃一样——十二万赫兹。”
程枭愣了一下。然后他明白了陈幼薇的意思。
如果把一个以十二万赫兹震荡的金属球贴在屠戮者的能量核心上，共振效应会在内部造成毁灭性的破坏。这和屠戮者自身高频刃的频率相同，意味着它们的抗震系统不会将其识别为威胁——直到来不及。
“能做。”程枭说。“给我二十秒。”
他蹲下身，双手按在地板上。金属化异能激活。合金地板的表层被他剥离了一块，在手掌中快速塑形。二十秒后，一个拳头大小的银色球体出现在他手里。球体在轻微震颤。
“频率校准完毕。十二万赫兹。延时引爆——五秒。”
他把球递给了多克多。
多克多接过球。没有多余的话。他的身形沉入了地板的阴影中。
苏曼的白色火焰在阵型北侧燃起。温度不高——她刻意压低了输出，把火焰扩散到最大面积，制造出一片持续的高温扰动区。屠戮者北侧的红外与热成像传感器在白火的干扰下变成了一片雪花。
多克多在阴影中移动。
他的速度很慢。不是不想快，是不能快。阴影穿梭在移动速度上有限制——太快会产生空间波动，被高精度传感器捕捉到。
他花了十秒钟穿过了二十米的距离。
阵型内部。
八个屠戮者背靠背站立。它们之间的间距不超过一米。十六把高频刃构成的刃幕在空气中嗡嗡作响。
多克多从北侧两个屠戮者之间的阴影中浮出了半个身子。
就半个。从腰部以上。
他的右手握着那个银色的球。目标是正前方那个屠戮者的背部——能量核心的位置就在背部装甲的正中央。
他把球贴了上去。
金属化表面自动吸附在装甲上。磁力。程枭在制作时加入了磁性。
贴好了。
多克多沉回阴影。
三秒。
四秒。
五秒。
银色球体在屠戮者的背部爆发了。十二万赫兹的共振频率从球体传入装甲，传入内部结构，传入能量核心。
核心在共振中碎裂了。
这个屠戮者从内部崩溃。能量失控的冲击波向外扩散，波及了左右两侧的两个同伴。它们的装甲在冲击波中出现了裂纹。
阵型破了。
“现在！”陈幼薇的声音在通讯里炸开。
所有人同时出手。
疯铁第一个冲上去。他的机甲在液压系统的最后的工作时间里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战锤砸在了被冲击波震裂装甲的那个屠戮者身上。“开山”再次降临。这一次，裂开的装甲没能抵挡住全力一击。战锤砸穿了胸甲，把核心连同周围的金属结构一起搅碎了。
石漠冲向另一个被冲击波波及的目标。反弹盾——上面只剩最后一层矿物结晶——迎上了屠戮者的迎击。反弹力将那已经裂开的刃臂直接震断。石漠丢掉已经碎裂的盾牌，双手抱住了屠戮者的腰部。
“大地脉动——过载！”
一股猛烈的震动从他的机甲传入屠戮者的身体。不是攻击性的，是破坏性的。震动的频率和屠戮者内部零件的固有频率一致——石漠通过之前的“大地脉动”探测已经记住了这些数据。
共振。
屠戮者的内部零件在共振中逐一崩碎。它倒下了。
阵型从三个缺口处彻底瓦解。剩余五个屠戮者被迫分散。
陈幼薇、李明宇、多克多扑向了一个。
苏曼释放最后的概念燃烧，点燃了另一个的双腿。
程枭金属化双拳，和石漠一起缠住了第三个。
疯铁的液压系统在这一刻彻底失效了。机甲的四肢僵住，动弹不得。
他被困在了一台死掉的铁壳里。
但战斗没有因此停下。
铁樱看到了父亲的困境。她的脸色更白了。但她没有撤回巨蟒的召唤——23阶屠戮者还没有解决。她只是将法杖指向了父亲的方向，释放了一道精神力护盾。
银白色的屏障包裹住了疯铁的机甲。
剩余两个没有被缠住的屠戮者冲向了铁樱。
它们判断出了她是召唤者。杀掉她，巨蟒就会消失。
陈彬从通道拐角处冲了出来。他手里不是治疗仪，是脉冲枪。
“群体切割。”
一道肉眼几乎不可见的能量波从枪口射出，水平扫过两个屠戮者的小腿位置。这是陈彬作为“解剖者”的战斗技能——精准的、外科手术般的能量切割。
切割深度——对20阶装甲来说微乎其微。但陈彬的目标不是装甲。他瞄准的是膝关节背面的液压管路暴露处。
左边那个屠戮者的右膝液压管被切断了一根。它的步伐出现了瘸拐。
右边那个没有被命中。它的速度没有减缓。
宋科从通道里扔出了一个东西。那是他在修补机甲时拆下来的一块废弃装甲板。装甲板滑过地面，正好滑到那个没有减速的屠戮者脚下。
屠戮者踩了上去。它没有滑倒——20阶机械体的平衡系统不可能被一块废铁绊倒。但它踩上去的时候，装甲板下面的地板震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