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顶上，一个身影若隐若现。
银灰色的轮廓。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空间本身凝聚成了一个人形的存在。
“虚空监视者。”吴玄死死盯着那个轮廓，声音发紧。“前文明的高阶防御单位。刚才我碰门的时候触发的——那个信号就是激活指令。”
“等级？”江悠悠问。
吴玄咽了口口水。“至少二十四阶。”
二十四阶。
比刚才右翼小队打的二十三阶屠戮者还高一个台阶。而且它操控的是空间——最难对付的属性类型之一。
虚空监视者没有给他们时间消化这个信息。
第二道次元斩劈下来。这次不是单道，是三道并发。银灰色的裂隙从三个方向同时切入，将人群所在的弧形墙壁区域分割成三个孤立的区块。
黄欣的风压感知在裂隙到来前零点三秒捕捉到了空气流动的异常。她双手前推——“大气压缩！”
一面高密度的压缩空气墙在人群前方成型。次元斩劈在空气墙上，没有切穿——只是让空气墙炸裂成了一片白雾。但它拖延了零点二秒。
这零点二秒里，江悠悠动了。
她的右手举起。
十六级精神力以她为圆心向外扩散，覆盖了整个中枢大厅。
暴走的空间结构在这股精神力面前——定住了。
不是消除。是定格。
翻转的地板方块停在了各自错乱的角度上。空间断层的能量溢出从暗紫色变成了暗淡的灰色。三道次元斩在精神力的压制下，速度降低到了原来的十分之一，变成了三条缓慢扩散的银灰色光线。
大厅内的空间暂时被江悠悠的精神力强行锚定。
但那个虚空监视者没有停手。它的银灰色身影在穹顶闪烁了一下，突然出现在了大厅的另一侧——距离江悠悠不到三十米的位置。
它的双臂向两侧展开，银灰色的能量在手掌中凝聚。不是次元斩——是更大规模的空间扰动。它在试图打破江悠悠对空间的定格。
两个意志在空间层面撞在了一起。
十六级精神力对二十四阶空间操控者。
空间在两股力量的拉扯下发出了肉耳可闻的“嗡”鸣。地板方块开始颤抖，有几块在虚空监视者的拉扯下恢复了微弱的翻转态。
“它在跟我抢空间主导权。”江悠悠的声音很平。“一分钟内我能压住它。但抢不了太久。”
她的左手翻转。
“空间采集。”
那些挡在通路上的、翻转错位的地板方块——连同方块之间的空间断层——在“空间采集”的范围内消失了。
不是物理移除。是直接收进了物品栏。
连同碎片。连同断层能量。连同一切。
大厅中央的三维迷宫在三秒内被清空了一条宽十米的通道。地面裸露出了下方的支撑结构——金属梁和能量管线的网格。
通道直通大厅对面的一堵暗金色的墙壁。墙壁后面——根据沈佑白小队之前获取的防御分布图残片——就是要塞的核心控制区。
但虚空监视者不会让他们安安稳稳地过去。
它的身形再次闪烁，出现在了被清空的通道正中央。银灰色的人形没有面目，但它“看向”了江悠悠。
两个空间断层从它的双手同时射出——不是直线，是弧形——从两侧包抄江悠悠的位置。
江悠悠没有动。
她的身旁出现了两道身影。
和她一模一样。一左一右。
分身。
两个分身同时出手。左侧的分身释放“空间禁锢”，将一道弧形的空间断层定在了原地。右侧的分身释放“电磁掌控”——一道高压电弧从手掌射出，命中了虚空监视者的核心区域。
银灰色的身形在电弧中显出了一瞬间的实体化倾向。它的“虚化”状态被电磁干扰打断了零点三秒。
零点三秒够了。
江悠悠本体的精神力锁定了那个短暂实体化的核心。
“概念萃取——相位偏移。”
她直接抽取了虚空监视者的核心能力概念——不是全部，是其中一部分。“相位偏移”是它维持虚化状态的基础。失去了这个概念，它的身形从银灰色半透明变成了深灰色实体。
它第一次发出了声音。不是语言，是一种尖锐的高频啸叫。
黑山在等这个机会。
“崩山！”
漆黑长棍在重力加持下砸向实体化的虚空监视者。棍身上叠加了三层震荡波纹——这是黑山在行进路上就开始蓄力的“叠加重击”效果。
棍头命中了虚空监视者的右肩区域。
深灰色的实体装甲在冲击下凹陷了大半，但没有碎裂。二十四阶的材质硬度不是黑山的十二阶力量能一击破开的。
但它被打退了四米。
许聪趁着它退后的瞬间蹲在地上，双手按地。“土刺！”
六根尖锐的矿物化土刺从裸露的金属梁缝隙中射出，精准刺入虚空监视者的双脚着地点。矿物同化将土刺与地板的金属结构焊接在一起，暂时锁住了它的下盘。
林川从后方冲出来，不是治疗——是攻击。他的手术器械中，骨锯在右手启动，高频震动的刀刃带着冰冷的光。他不冲虚空监视者去，而是绕到它的背后，用骨锯精准切入它脚部与土刺的连接点，注入高浓度镇静剂。
镇静剂对机械体没有直接效果。但林川用的不是普通镇静剂——他在进入要塞后根据缴获的机械体样本临时配制了一种含金属纳米颗粒的混合液。纳米颗粒渗入关节缝隙，在骨锯高频震动的激活下迅速膨胀固化。
虚空监视者的左脚关节被卡住了。
“够了。让开。”
江悠悠的声音。
林川、黑山、许聪同时撤退。
江悠悠本体走上前。右手抬起。
“真理裁决。”
一道无色的光从她的指尖射出——
真理裁决命中了失去相位偏移、被土刺固定、关节卡死的虚空监视者。
虚空监视者的身体从核心开始消解。深灰色的实体变成了飘散的微粒，微粒变成了光点，光点变成了虚无。
消散的过程持续了两秒。
二十四阶虚空监视者，被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