筷尖悬在餐盘边，时昭的动作慢了半拍。
幸村那句话问得很轻，食堂里到处都是刚训练完后的动静，餐盘碰到桌面，椅脚擦过地面，还有旁边其他学校队员说话的声音。
可时昭还是听清楚了。
旁边的切原刚告完状，这会儿还坐在位置上，视线一点都没从他身上挪开。
丸井和仁王也都看了过来。
时昭抬眼，对上幸村的视线。
这一次，他没有再说还好。
“是。”
他点了点头，“半夜醒了。”
说完，想了一下的时昭开口补了一句，“没注意是几点。”
幸村轻轻点了下头，没有立刻追问。
时昭低头看了一眼餐盘里的食物，又继续说了下去。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吵醒了他们。”
说出口的时候，他又想起了越前当时的话。
越前说自己早就醒了。
亚久津看起来也不像是被人吵醒之后，临时起意才去球场的人。
时昭拿着筷子的手指轻轻收了一下。
大家都没睡好吗？
总觉得……
这个可能性也不是很高。
餐桌旁边的声音还在继续。
切原还在小声补充，“而且他们真的打了很久。”
丸井听到这里，看了时昭一眼。
“所以你早训的时候脸色才这么差？”
时昭顿了一下，还是开口补了一句。
“还好。”
这句话刚说出口，桌边几个人都看了他一眼。
切原第一个“跳起来”，上半身边往前凑边开口说着，“哪里还好了？”
时昭：“……”
这个问题有点不好回答。
因为从能不能继续训练的角度来说，确实还好。
但从切原视角来看的话，他今天第一句话说的就是头疼，说服力又不是很够。
切原越想越觉得不对。
“你都头疼了，早训的时候还提醒我往左。”
时昭看了他一眼，只是又一次提醒着，“那球你确实该往左。”
当时照做的切原这会儿又老老实实地坐下了。
柳把手边的水杯往旁边挪了挪，视线落在时昭脸上。
“精神力使用过度，加上睡眠不足，状态下滑是正常的。”
切原听到这里，立刻又看向时昭。
“你看，柳前辈都这么说了。”
时昭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这应该是他的话才对吧。
柳都说是正常的了？
没等他再开口，柳的下一句已经出现了，“今天正常训练问题不大。”
时昭刚要松一口气。
柳又补了一句。
“但不建议继续额外加练。”
这句话一出来，餐桌边好几道视线都落到了时昭身上。
仁王拖长声音，“puri，被看穿了哦，时昭。”
好吧。
一时之间，时昭也不知道他还能辩解些什么。
半夜醒了以后自己去球场，最后还打了一整场比赛。
从结果上来看，好像确实也差不多。
是加练？
切原在旁边立刻点头。
“对，不能去了。”
说完，他又觉得哪里不对，“至少要喊我。”
丸井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
“赤也，你到底是担心他，还是想一起去？”
“都有啊！”
切原回答得很快。
幸村听着他们说话，一直到这时，才把旁边的水杯往时昭那边推了推。
“先吃饭吧。”
时昭看向他。
幸村没有当着所有人的面继续问下去，只是看着他，开口邀请道，“阿昭，下午训练结束以后，陪我走一会儿吧。”
时昭把筷子轻轻搭回餐盘边。
原本还没说出口的话，也在这一刻先收了回去。
他点了点头，应得很快。
“好。”
切原一听，立刻抬头，“部长，我也——”
“赤也。”
几乎是瞬间，感觉太阳穴都要跳的真田就开了口。
切原的声音一下就变小了些。
看了看真田副部长，又往旁边看了看部长和时昭。
丸井在旁边忍笑忍得很明显。
仁王把餐盘往桌上一放，尾音还是懒懒的。
“puri，被拦截了。”
时昭低头吃了一口饭。
热气从餐盘里冒上来，刚才训练后还压在身体里的那点空乏感，终于被一点点填回去。
头还是有些疼。
不过已经不像早上刚下场时那么明显了。
吃饭还是有用的。
上午的训练很快又接了上来。
训练营里的节奏总是这样的，基础的训练量摆在那里，再加上比赛。
球拍声，跑动声，教练的哨声，一轮接着一轮压下来。
时昭没有再动用精神力。
他把更多注意力放在脚下的节奏和回球选择上。
完成训练还是没有问题的，时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球拍。
今晚确实该好好睡觉了，至于能不能睡好就是另一回事情了。
午休的时候，他也真的回宿舍补了一会儿。
只不过训练营里的午休时间谈不上长。
闭上眼的时候还觉得刚刚躺下，下一次睁眼，集合的声音就已经从外面传了进来。
时昭坐起身时，先按了按太阳穴。
还行。
好很多。
他伸手拿过外套，旁边那张床上的被子就动了一下。
切原整个人还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点乱翘的头发。
过了两秒，被子又慢吞吞往旁边拱了一点。
“时昭……”
声音闷在被子里，听起来还带着没睡醒的含糊。
“等等我。”
时昭拿外套的动作停了一下，转头看过去。
切原刚刚午休前还一脸认真地提醒他一定要睡着，结果这会儿自己先赖在床上起不来。
被子里的人又翻了个身，手从里面伸出来摸了半天，没摸到外套，反而把枕头往旁边推掉了一点。
时昭看着他在床上挣扎了一会儿。
又是赤也赖床的时间。
切原终于从被子里探出头，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
“你睡着了吗？”
时昭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点了点头，“睡了一会儿。”
切原这才松了口气，下一秒又把脸往枕头里埋了一下。
“那就好。”
好一番折腾之后，他们俩才算是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