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绯云池边。
凌娆正带着丫鬟悠闲赏景,
小腹微隆,神色得意。
在她看来,虞清婉已经被踩进泥里,
再也翻不了身,
这妖界,迟早是她的天下。
就在她心情正好时,一道青色身影快步走来,正是温简言。
“凌娆。”他开口,语气平淡。
凌娆回头,见是他,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却还是勉强行礼:“二殿下。”
“听说,前些日子,是你在假意摔倒,陷害虞清婉推的你?”温简言直接开口质问。
凌娆脸色一变,立刻反驳:“二殿下别听人胡说!是她自己心生妒忌,与我无关!”
“与你无关?”温简言冷笑一声,
忽然上前一步,身体猛地一倾,
像是被她猛地一推一般。
凌娆吓了一跳,
下意识抬手:“你——”
“扑通——”
一声巨响,温简言整个人直直落入冰冷的池水中,溅起大片水花。
“救命!二殿下落水了!”
“凌娆推人!凌娆敢推二殿下!”
周围的宫人侍卫瞬间炸开了锅,尖叫声、呼喊声此起彼伏。
温简言在水中扑腾了两下,被人慌忙拉上岸,浑身湿透,发丝滴水,脸色铁青,
指着凌娆,怒声呵斥:“凌娆!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蓄意推我下水!你是想置我于死地吗!”
凌娆整个人都懵了,站在岸边,脸色惨白如纸,拼命摆手:“不是我!我没有推你!是你自己撞过来的!是你故意的!”
“我故意的?”温简言冷笑,声音拔高,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与你无冤无仇,好端端站在这里,为何要故意落水陷害你?
分明是你怀恨在心,因我护着虞清婉,你便迁怒于我,痛下杀手!在场所有人都看得明明白白,你还敢狡辩!”
四周的宫人侍卫纷纷点头,议论声四起。
谁不知道凌娆平日里骄横跋扈?
谁不知道她恨极了虞清婉?
二殿下身份尊贵,是王族正统,怎么可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所有人都认定——
是凌娆蓄意加害!
“快!禀报妖主!”
“凌娆以下犯上,加害王族,罪该万死!”
凌娆吓得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护着肚子,哭喊出声:“我没有!真的不是我!二殿下,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腹中还有孩子啊……看在孩子的份上,饶了我吧……”
她哭得梨花带雨,可怜至极。
可温简言半点都不为所动。
他冷眼看着她,
声音冰冷威严,字字清晰:
“你腹中怀有身孕,本殿下念及无辜血脉,不与你计较,不动你半分。”
凌娆一喜,以为自己逃过一劫。
可下一句话,让她瞬间面如死灰。
“但妖界律法在前,加害王族,乃是重罪,不可不罚。
你既不能受刑,便由你生父代你受过,杖责三十大板,殿前公示,以儆效尤!”
“不要——!”
凌娆凄厉尖叫,“二殿下!此事与我爹爹无关!你要罚就罚我!求你别罚我爹爹——”
“拖下去!”
温简言一声令下,侍卫立刻上前,毫不留情地将凌娆架到一边,又派人火速将凌娆的父亲捉拿归案。
宫门前的空地上,棍棒高举,落下。
“啪——啪——啪——”
沉闷的杖责声,一声接着一声,响彻整个宫苑。
三十大板,杖杖到肉,打得凌父皮开肉绽,惨叫连连,昏死过去又被冷水泼醒,受尽折磨。
凌娆被按在一旁跪着,眼睁睁看着父亲受刑,哭得撕心裂肺,几度晕厥,却连一句求情的话都传不进温简言的耳朵里。
这一幕,传遍了整个妖界。
所有人都知道——
虞清婉是二殿下拼命护着的人,谁动她,谁就死路一条。
从此,再也无人敢欺辱虞清婉半分。
而此时的二殿下王府。
暖阁熏香,软榻舒适。
虞清婉靠在软垫上,脸色依旧苍白,指尖轻轻垂落,没有半分知觉。
温简言处理完宫中之事,
第一时间赶了回来。
“虞姑娘,我回来了。”他走到她身边,语气放得极轻。
虞清婉抬眼,微微弯了弯唇:“我听说了……谢谢你,言兄。”
“跟我客气什么。”温简言坐在榻边,心疼地看着她,“那个凌娆,再也不敢来找你麻烦了。你安心在这里住着,想吃什么想用什么,尽管吩咐,谁也不敢委屈你。”
“嗯。”虞清婉轻轻点头。
她心里很暖,
有这样一位朋友护着她,是她此生之幸。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
身体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越来越重。
触觉在消失,力气在消失,连带着对世间万物的感知,都在一点点变淡。
她看着温简言关切的眉眼,看着月白偷偷抹泪的背影,忽然轻声问:“言兄,我是不是……真的活不久了?”
温简言的心猛地一揪。
他强装轻松,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糊弄:“胡说什么呢,你就是身子弱,养一阵子就好了。等我哥清醒过来,定然会后悔对你那般态度。”
虞清婉总觉得他有些慌乱,
没有再追问。
她轻轻闭上眼,
将所有的不安,都藏在了心底。
窗外阳光正好,花香弥漫。
温简言守在一旁,沉默不语。
月白垂首而立,泪落无声。
没有人告诉虞清婉真相。
没有人敢说,她的魂脉正在寸寸断裂,她的生命,正在以看得见的速度,缓缓流逝。
而远处,宫墙之内。
凌娆扶着被抬回来、奄奄一息的父亲,眼底的恨意如同毒藤,疯狂蔓延。
她死死盯着二殿下王府的方向,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声音阴鸷刺骨:
“虞清婉,温简言……今日之仇,我凌娆,必定百倍奉还!
就算拼尽一切,我也要让你们……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