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宴，我下午还有表演，晚上有晚宴，陈启明说会参加。我该怎么面对他？”
“正常面对，但保持距离。”顾宴说，“他给你父亲的信是真的，这至少说明，他知道一些你父亲的事。你可以利用这一点，反过来套他的话。”
“套话？”
“对。问他当年的事，问武馆的危机，问他和你父亲为什么闹翻。但不要表现出你已经知道他的底细，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好奇父亲的故事。”
林晚明白了。这是一场心理战，看谁先露破绽。
“好，我试试。”
“注意安全。”顾宴叮嘱，“如果感觉不对劲，立刻联系大使馆，或者报警。我在国内帮你盯着，一有情况马上通知你。”
结束通话，林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有紧张，但更多的是决心。
陈启明想玩心理游戏，她奉陪。二十年的伪装生活，别的没学会，察言观色、控制情绪的本事，她还是有的。
下午两点，表演在教科文组织的小剧场举行。林晚换上了那套特制的练功服——左男右女，阴阳相合。
上台前，她看到陈启明坐在观众席第三排，正和几个外国人交谈。看到她，陈启明微笑着点头示意，看起来毫无异常。
林晚也回以微笑，然后深吸一口气，走上舞台。
音乐响起。这一次的表演比在《武林新生代》时更加成熟，融入了她在巴黎这几天的感悟——东西方文化的碰撞，传统与现代的交融，个人与时代的对话。
特别是中间那段，她用太极的云手势，模拟塞纳河的流淌；用刚猛的冲拳，表现梧桐树的挺拔；用柔美的转身，展现破茧的蜕变。
表演结束，掌声雷动。好几个国家的代表站起来鼓掌，陈启明也在其中，还对她竖起大拇指。
后台，林晚卸妆时，陈启明找了过来。
“林晚，刚才的表演太精彩了！”他真诚地赞叹，“你把你父亲教你的，和你自己的理解完美结合了。你父亲在天之灵，一定很欣慰。”
“谢谢陈叔叔。”林晚用毛巾擦汗，装作随意地问，“您和我父亲当年，真的是因为武术理念不同才疏远的吗？”
陈启明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你父亲跟你说了？”
“没有，他只是提过您，没说细节。”林晚看着他，“但我很好奇，你们年轻时那么好，为什么会闹翻？”
陈启明叹了口气，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说来惭愧。当年我太激进，觉得传统武馆模式落后，应该改革，应该规范化。而你父亲……他太传统，觉得武馆是家业，是传承，不能随便改。”
他顿了顿：“1998年那次会议，我提出武馆要规范管理，没有合格继承人的应该收归协会统一管理。你爷爷和你父亲都认为，我是想抢林氏武馆。”
“您不是吗？”林晚问，语气很轻，像在问天气。
陈启明看着她，眼神复杂：“如果我说不是，你信吗？”
“我不知道。”林晚诚实地说，“我只知道，那件事让我过了二十年伪装的生活。如果当时武馆真的被收走，也许我现在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这话半真半假，既是试探，也是发泄。
陈启明的脸上闪过愧疚：“对不起，林晚。我没想到会这样。我当时只是……只是太理想主义，觉得武术应该发展，应该现代化。我没想过会给你带来这么大的痛苦。”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出国后，我想了很多。也许你父亲是对的——传统需要保护，不能一味改革。但我已经回不去了。听说你父亲去世的消息，我很难过，觉得欠他一个道歉。”
“所以您给我那封信，是为了道歉？”林晚问。
“算是吧。”陈启明转身，“但也不全是。那封信是你父亲托我保管的，我有责任交给你。而且……我觉得你有权利知道真相。关于你父亲，关于武馆，关于当年的一切。”
“真相？”林晚心跳加速，“什么真相？”
陈启明犹豫了一下：“你父亲在信里提到了武馆后院的铁盒吧？”
“嗯。”
“那里面的东西，可能和武术协会的一个秘密有关。”陈启明压低声音，“1998年那次会议，表面上是讨论武馆规范化，实际上……有人在打林家拳谱的主意。”
拳谱？林晚的心跳更快了。林家拳谱她当然知道，是历代先祖留下的武术秘籍，一直由家主保管。父亲去世后，拳谱传给了她，但都是公开的部分。难道还有秘密？
“什么人？为什么要打拳谱的主意？”
“这我就不知道了。”陈启明摇头，“我只是听说，有人觉得林家拳谱里藏着什么秘密，可能和武术起源有关。1998年那次会议，有人想借规范化的名义，逼迫你爷爷交出拳谱。”
“我爷爷没交？”
“当然没有。所以他坚持要有男性继承人，要保住武馆，保住拳谱。”陈启明说，“后来事情闹得很大，最后不了了之。但我怀疑，那些人没有放弃。所以林晚，你回去后打开铁盒，一定要小心。可能不只是拳谱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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