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烈阳”略微西斜,灼热的光线透过门帘缝隙,在石室地面上投下狭长的光斑。林默刚刚在阿鹿的搀扶下,完成了一次短暂而艰难的行走练习,正靠着石壁喘息,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林萱儿则坐在一旁,闭目凝神,双手虚捧“曦”莲子,试图感应莲子与外界能量的交互。
阿鹿蹲在火盆边,用一根细长的骨针,熟练地缝制着一块鞣制好的、带着细密鳞片的兽皮,准备做成一个水囊。她的手指灵巧,动作迅捷,带着一种原始而高效的美感。
林默看着阿鹿,心中微动。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对这个救下他们、并耐心教导他们的部落少女,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和信任。他艰难地组织着还不太熟练的部落语词汇,配合手势,缓慢地问道:“阿鹿…你们…怎么发现…我和…妹妹?”
阿鹿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看了林默一眼,又看了看林萱儿,放下手中的骨针和兽皮,用手势配合着简单的词语,开始讲述。
她的讲述断断续续,夹杂着很多拟声词和肢体动作,但林默结合自己之前的观察和学到的词汇,勉强能拼凑出大概的情景:
那天,是“幽月”渐盈、“烈阳”将落的傍晚。阿鹿当时正在部落聚居地外围一片相对安全的区域,收集一种夜间才会分泌汁液、用于制作颜料的“夜光藤”的果实。突然,她听到了奇异的、如同滚雷却又更加尖锐刺耳的声响从天空传来(林默猜想是飞船残骸坠入大气层的声音)。她抬头,看到了淡紫色的天穹上,有数道刺目的火光(可能是“余烬”协议最后能量释放的光尾,或者残骸摩擦大气产生的火光)划过,其中一道似乎朝着“巨岩林地”的边缘坠落。
部落的规矩,遇到这种“天火”(阿鹿用了和苍岩一样的词)迹象,需要立刻向祭者和首领报告,并组织战士前往查探,因为“天火”有时会带来珍贵的、从天而降的奇特石头(陨铁?)或材料,但也可能带来危险和“污染”。阿鹿立刻跑回部落报告,苍岩和疤痕首领(林默知道了他叫“岩砺”)立刻带领几名最强悍的战士,由阿鹿带路,赶往“天火”坠落的大致方向。
他们在弥漫着焦糊和奇异能量扰动的林地边缘搜寻了很久,最终在一处被撞断的巨木和地面焦黑痕迹附近,发现了昏迷不醒、伤痕累累、几乎被落叶和泥土掩埋的林默和林萱儿。他们身上的衣物(虽然破损严重)和随身物品(几乎没剩下什么)是部落从未见过的材质,尤其是林萱儿手中紧握的、散发着微弱奇异波动的“曦”莲子,立刻引起了苍岩的注意。
“……苍岩爷爷…看到…那个(指莲子)…” 阿鹿模仿着苍岩当时凝重的表情,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和心口,“他说…感觉…很古老…很重…有…祖灵的低语…还有…” 她皱起眉头,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最后做了一个混合了“危险”和“吸引”的复杂手势,“他说…必须带回来…用祖灵的火焰…看看…”
于是,他们被带回了部落。接下来的事情,林默已经亲身经历。
阿鹿讲述完,好奇地看着林默和林萱儿,用生硬的、带着林默教导痕迹的词语问:“你们…从…哪里来?为什么…会在…天火里?”
这个问题,林默早已预料到,也早已打好了腹稿。他无法解释“守望者”号、星盟、归墟、墟皇这些概念,即使解释了对方也绝不可能理解。他只能用最简单的、符合这个世界观认知的方式,结合手势,缓慢而艰难地说道:
“我们…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没有…紫穹,没有…双星。我们…的家…毁掉了。我们…逃跑…在黑暗里…漂流…然后…掉下来。”
他指了指天空,做了一个“遥远、无限”的手势,又做了一个“家园破碎、逃离”的动作,最后指了指自己和妹妹,做了一个“坠落”的动作。
阿鹿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难以置信和深深的同情。来自没有“紫穹”和“双星”的地方?家园毁掉?在黑暗中漂流?这对她来说,简直是无法想象的可怕经历。在她简单的世界观里,世界就是“巨岩林地”和更远处未知的领域,天空就是永恒的紫穹和双星。来自天外,本身就是极度不可思议的事情。
“那…你们…是…祖灵…送来的吗?” 阿鹿小心翼翼地问,眼中充满了敬畏和好奇,“苍岩爷爷说…你们和…那个种子(指莲子)…可能和…古老的歌谣(预言)有关…”
林默沉默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那首…歌谣(预言)…苍岩…还说了…什么?部落里…每个人…都知道吗?”
阿鹿摇了摇头:“只有…祭者…和…快成为祭者的人…才能学。那是…祖灵传下来的…最古老的歌谣。苍岩爷爷说…只有…当星星…走到特定的位置…歌谣里的…事情…才会显现。” 她压低了声音,带着神秘的语气,“歌谣里说…会有人…从天火中…带着…混沌的种子…来到石肤。他们…可能会…带领我们…找到新的…安全的地方…也可能…”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会引来…更可怕的…黑暗和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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