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玄冰阁的核心长老团。以烈阳真人、玉真子为首,近二十位元婴期的长老,身着代表各自身份地位的冰蓝镶金、或绣有不同冰雪纹样的长老法袍,面容肃穆,缓步而出,按照既定位置,分别立于主礼台两侧稍后的位置。他们的出现,让外宾席上不少人心头凛然。玄冰阁的元婴长老数量与质量,显然比外界预估的还要强上几分,尤其几位常年闭关、极少露面的长老今日也现身,显然对此次大典极为重视。
长老之后,是冰璇真人。她一袭月白宫装,外罩冰蓝色纱衣,清丽绝伦的容颜上带着淡淡的威严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立于主礼台左侧最前方,目光柔和中带着期盼,望向殿门深处。
最后,在一道道或敬畏、或好奇、或审视、或忌惮的目光聚焦下,玄元真君的身影,终于出现在殿门口。
他依旧是一身朴素的冰蓝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平和,并无迫人威压。但当他踏出殿门的刹那,整个广场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所有玄冰阁弟子,无论长老还是低阶弟子,皆不由自主地挺直身躯,目光崇敬。外宾席上,断岳真君、妙笔真君、了尘大师等顶尖人物,也都不由自主地收敛了随意之色,神情郑重。
玄元真君步履从容,一步步踏上主礼台,来到那寒玉宝座之前,却并未立刻坐下。他目光温润平和,缓缓扫过下方广场,扫过本宗弟子,扫过外宾,最后,落在了那空悬的封礼台上,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光芒。
“吉时将至,大典将启。” 玄元真君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有劳诸位道友,不远万里,莅临我玄冰阁,观礼见证。此乃我玄冰阁之幸,亦显我人族同道,守望相助之情。”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庄严肃穆:“今有本宗弟子林默,禀性纯良,道心坚毅,于宗门危难之际,挺身而出;于北地倾覆之时,力挽狂澜。得蒙上古冰心前辈遗泽认可,承守护北地之责;于‘寂灭海眼’绝地,以身化道,调和地脉,立不世之功,凝聚道种,得北地本源呼应。其功赫赫,其德昭昭。按宗门古制,立此殊功者,当晋为太上长老,享宗门至高尊荣,共担宗门兴衰大任!”
“故,于此吉日,昭告天地,通告四方,晋林默,为我玄冰阁第六位太上长老!”
话音落下,整个广场一片寂静,落针可闻。唯有那庄重的礼乐,依旧在缓缓流淌。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冰魄殿那洞开的、幽深的大门,投向了那白玉阶的尽头,投向了那个即将走出的、注定要搅动风云的身影。
“恭迎——林默太上长老,入殿受封——!”
司礼长老高亢悠长的唱喏声,响彻云霄。
“咚!咚!咚!”
三声沉浑的鼓点,如同敲在每个人心头。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在庄严肃穆的礼乐与沉浑鼓点中,一道身影,自冰魄殿深处,那被阵法光芒渲染得一片朦胧的光影中,缓缓迈出,踏上了白玉阶。
一步,两步,三步……
身影逐渐清晰。
一袭深蓝色、边缘以银色丝线绣有繁复冰晶道纹的太上长老法袍,取代了往日的弟子服饰。法袍无风自动,流淌着幽暗深邃的光泽,仿佛能将人的目光都吸摄进去。黑发以一根简单的寒玉簪束起,几缕发丝垂落额前,更添几分随性。面容依旧年轻,却再无半分青涩,唯有历经风霜雨雪、生死磨砺后的沉静与淡漠。眉眼清晰,鼻梁挺直,唇线抿出一丝坚毅的弧度。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眼。深邃如万载寒潭,平静无波,左眼瞳孔深处,隐约有冰蓝的星璇缓缓旋转,仿佛倒映着北地无垠的冰雪;右眼则是一片混沌的幽暗,仿佛蕴含着吞噬一切的“归墟”。目光扫过之处,无论是本宗弟子还是外宾,心头皆是不由自主地一凛,仿佛被无形的寒冰拂过,生出几分敬畏与寒意。
他周身并无迫人的灵压刻意散发,但那种与脚下冰峰、与这片天地、甚至与那笼罩广场的阵法隐隐共鸣、一体的奇异道韵,却让所有元婴以上的修士,瞳孔微缩。他行走在白玉阶上,不像是走,而像是这片冰寒天地的一部分,在流动,在延伸。
正是——林默!
他步履沉稳,不疾不徐,目光平静地掠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掠过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掠过神色复杂的本宗长老,掠过目光锐利的太虚剑宗,掠过面带深意的天符宗,掠过悲悯的佛国高僧,掠过各怀心思的东海来客……最后,落在了主礼台上,玄元真君那温润而隐含期许的眼眸上。
两人目光一触,玄元真君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林默收回目光,继续拾阶而上,走向那广场中央,万众瞩目的封礼台。
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跳上。整个广场,寂静得可怕,唯有他的脚步声,清晰可闻,敲打着冰面,也敲打着某些人紧绷的心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