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九章 水道穷途,绝壁逢生
黑暗,无边无际。只有脚下冰冷的河水潺潺流淌,带来一丝微弱的流动感,证明着空间的存在。灰白的天光早已被远远抛在身后,峡谷水道仿佛永无尽头,蜿蜒着深入大地更幽暗的腹腔。空气沉闷,带着水汽和岩石的湿冷,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更加陈腐的气息,仿佛前方是更加古老、更加死寂的领域。
林默背着夜痕,一手持着“不屈”残剑,另一手握着“孤愤”残剑,在及膝深的冰冷河水中,艰难地跋涉前行。每一步都沉重如铅,踩在湿滑的河床碎石上,发出哗啦的水声,在死寂的峡谷中显得格外刺耳。左耳传来的剧痛和麻木感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他的意志,残留的那缕阴寒邪念,如同冰冷的毒蛇,盘踞在耳廓附近,被地火纯阳之气死死压制,却也不断消耗着他本就所剩无几的法力和心神。
体内,近乎枯竭。经脉空荡,传来阵阵空虚的刺痛。地心火莲的纯阳之气如同风中残烛,大部分用来镇压左耳邪念和修复内腑暗伤,能调动的微乎其微。唯有紧守的剑心,在连番生死搏杀和炼化魔剑的磨砺下,反而变得更加凝练、更加通透,如同被反复锻打的精铁,沉静地燃烧着,支撑着他没有倒下。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力的流逝,伤势的恶化,以及……身后那始终未曾消散的、冰冷的窥视感。
那阴影刺客,如同最耐心的猎人,一直远远吊在后面,不紧不慢,却从未被真正甩脱。林默尝试过几次突然加速、急停、甚至故意制造声响误导,但对方似乎总能准确捕捉到他的方位,保持着一种恒定的、令人窒息的压迫距离。对方不急于再次攻击,仿佛在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又像是在等待最佳的时机,或者……在驱赶着他,走向某个预设的方向?
这个念头让林默心中寒意更甚。他一边前行,一边更加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水道似乎变得越来越狭窄,两侧的岩壁也越发陡峭、光滑,如同被巨斧劈开。河床逐渐抬升,水流变得更加湍急,水位也在缓缓下降,从及膝深,渐渐只到脚踝。空气中那股陈腐的气息,也越发浓郁,其中似乎还夹杂了一丝极淡的、类似于硝石或者某种矿物粉末的刺鼻味道。
前方的黑暗,似乎也出现了一些变化。不再是纯粹的、吸收一切光线的黑,而是隐隐透出一种极深的、泛着暗蓝色的幽光,仿佛在极远处,有什么东西在散发着微光。同时,水声也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单调的潺潺,而是变得更加空洞、回荡,仿佛前方空间骤然变得开阔。
是出口?还是另一处绝地?
林默心中警惕,脚步却未停。他没有选择。身后的窥视如影随形,停下就是死路一条。只能向前,去面对未知。
又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眼前豁然开朗!
狭窄的水道到了尽头,前方是一个巨大无比的、仿佛被掏空山腹形成的巨型地下洞窟!洞窟之高,目不可及顶,隐没在浓郁的黑暗之中。洞窟之广,更是难以估量,林默的神识在此地受到严重压制,只能模糊感应到方圆数百丈的范围,皆是空旷。而之前看到的暗蓝色幽光,其来源,赫然是洞窟四周的岩壁上,镶嵌着的无数散发着微弱暗蓝色光芒的奇异晶石!这些晶石大小不一,形状各异,如同夜空中的繁星,密密麻麻,将整个巨型洞窟映照在一片幽暗、冰冷、诡异的蓝色微光之中,可视距离大大增加,却也更加衬托出此地的死寂与空旷。
洞窟的地面,并非平坦,而是布满了巨大的、形态奇诡的钟乳石和石笋,如同远古巨兽的獠牙利齿,从地面刺出,从穹顶垂下,构成一片嶙峋崎岖的石林。之前流淌的暗河,在此地分岔、散开,形成数条更细的水流,在石林间蜿蜒穿行,最终汇入洞窟中央,一个直径超过百丈、深不见底、水色幽暗如墨的巨型水潭之中。水潭表面平静无波,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和一种沉重的、仿佛能吞噬灵魂的诡异力场。
而最让林默瞳孔骤缩的是,在洞窟的另一侧,靠近岩壁的地方,他看到了人工修筑的痕迹!
那是一座残缺不全、风格古朴、与之前在寂灵谷所见废墟类似,但规模更小、保存相对完好的石质建筑!看起来像是一座哨塔或者小型庙宇的基座。建筑由巨大的灰白色石块垒砌而成,表面刻有模糊的防御符文,虽然早已灵光散尽,但依旧能感受到其曾经的坚固。建筑的一角已然坍塌,但主体结构尚存,甚至能看到一个相对完好的、黑黝黝的门口,通向建筑内部。
更重要的是,在这座石质建筑旁边,紧贴着陡峭的岩壁,林默看到了一条蜿蜒向上、开凿痕迹明显、虽然狭窄陡峭、却足够一人通行的石阶!石阶沿着岩壁盘旋而上,一直延伸向洞窟上方那片被暗蓝晶石和黑暗笼罩的未知高处,不知最终通往何处!
是离开这里的路?!林默心中猛地一跳。玄尘长老玉简中提到的、通往“葬骨渊”边缘的废弃矿道,难道其真正的入口,或者说其中一条分支,是在这里?这座石质建筑,是上古修士守卫此地的哨所?而那条石阶,就是通往外界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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