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九章 光茧沉眠
视线所及,夜痕的呼吸,骤然一滞。
心跳,在胸膛里沉重地擂动,如同被无形的手攥紧。
石台之上,并非他预想中林默静静躺卧、或盘膝调息的身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浑圆的、散发出柔和而恒定的土黄色光芒的光茧。
光茧约有一人高,通体流转着如同实质琥珀般的温润光泽,表面有无数细密玄奥的淡金色符文,如同活物般缓缓游走、明灭。这些符文的轨迹,隐隐与四壁穹顶的大阵纹路相呼应,更与悬浮于光茧正上方的戊土镇魔珠,形成一种微妙的、循环不息的能量**流转。
戊土镇魔珠,此刻已不复之前全力激发时的煌煌之态,光芒内敛了许多,如同一颗最上等的土黄色灵玉,静静悬浮,缓缓自转。一缕缕精纯到极致的、泛着淡淡金芒的戊土灵机,如同潺潺溪流,从宝珠中流淌而出,轻柔地、持续地,注入下方那巨大的光**茧之中。
而那光茧,则像是一个巨大的、沉睡的心脏,伴随着灵机的注入,表面的符文明灭闪烁,整个光茧也随之呈现出极其轻微而规律的膨胀与收缩,如同在呼吸**。
林默,就在这光茧之中。
夜痕挣扎着,试图撑起依旧酸软沉重的身躯,踉跄着扑到石台边。他睁大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光茧,试图看穿那层温润却坚韧的光**壁。
光茧并不完全隔绝视线,但其内部的景象,却是一片朦胧的、流转的土黄色光晕,看不真切。只能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盘膝而坐的人形轮廓,静静地矗立在光茧的中**央。
没有丝毫声息。没有任何动作。甚至,连最微弱的生命气息波动,都被那厚重的、流转的戊土灵机与封镇之力完美地包裹、掩盖了起来。
就像是……被封在了琥珀中的虫豸,被深埋在地底的种子,被时光遗忘的化石。
沉眠。深沉到极致的、仿佛与外界彻底隔绝的沉眠**。
一股冰冷的恐慌,混杂着难以言喻的酸涩,猛地攥住了夜痕的心脏。他想起了林默最后挡在他身前时,那惨白却决绝的脸,想起了那三种光芒在其体内交织、碰撞、撕扯的可怖景象**。
“林兄……” 夜痕沙哑地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他伸出手,颤抖着,想要触摸那光茧**。
指尖,在即将触及光茧表面的刹那,停住了**。
一层柔和却坚不可摧的力量,无形地阻挡在他的手指前。那力量并不霸道,甚至带着一种温和的抚慰之意,但其中蕴含的那种厚重如大地、封镇一切的意志,却让夜痕明白,以他现在的力量,根本无法强行破开,甚至无法对其造成丝毫的扰动**。
他不甘心,凝神静气,将那微弱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了出去,试图穿透光茧,感知内部的情况。
神识接触到光茧表面的瞬间,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柔软却无比厚实的橡皮墙,被轻柔而坚定地弹了回来。但在那一瞬的接触中,夜痕还是捕捉到了一些极其模糊的信息**。
厚重的、流转不息的戊土封镇之力,如同最坚固的牢笼,将某种极其危险、极其冰冷死寂的东西,牢牢地锁在了光茧的核心深处。那东西,应该就是“戮心剑气”残留的威能**。
而在这封镇之力的核心,一点微弱到几乎随时可能熄灭的、却又顽强到不可思议的淡金色光点,如同风中残烛,静静地燃烧着。那光点中,透出一丝夜痕熟悉的、属于林默本身的戊土气息,以及一种深沉的、宛如山岳般的剑意残韵**。
此外,便是那从戊土镇魔珠中流淌而出、无孔不入地渗透进光茧每一寸的精纯戊土灵机。这灵机,温和而持久地滋养着那微弱的淡金色光点,一点一滴地补充着其消耗,修复着其损伤,并与外层的封镇之力一起,维持着一种脆弱而稳定的平衡**。
感知到这一切,夜痕心中稍稍一松,但随即,更深的忧虑涌了上来**。
林默还“活”着,至少,他那一点本源的生机与意志,还在那淡金色光点中顽强地燃烧。但,也仅此而已**。
他的状态,就像一盏油尽灯枯的古灯,灯芯即将燃尽,全靠外部持续不断地注入灯油(戊土灵机),以及一个牢固的灯罩(封镇之力)保护着那一点微弱的火苗,不被内部残留的、冰冷的余烬(戮心剑气)彻底扑灭。
何时能醒?能不能醒?醒来后,又是怎样一番光景**?
夜痕不知道。他只知道,眼前这看似平稳的光茧,实则是一个脆弱的平衡。一旦外部的戊土灵机供应出现问题,或者内部的封镇之力有所松动,那点微弱的生机,随时可能被彻底吞没。
他抬起头,看向那静静悬浮、持续不断输送着灵机的戊土镇魔珠。宝珠光芒稳定,但夜痕隐约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戊土灵韵,比之最初苏醒时感知到的,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减弱?是错觉吗?还是因为持续不断地输出,即便是这等宝物,也在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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