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七章 深入
灵泉的最后一捧清冽，带着微薄的灵气，润泽了干渴的喉咙，也似乎洗去了些许连日奔逃的疲惫与惊惧。夜痕用备用的、还算干净的内衬布料，小心地浸满灵泉水，拧干后交给林默一份，自己也留了一份贴身收好。在这灵气匮乏、危机四伏的地底，任何一点补充都弥足珍贵。
地傀依旧沉默地矗立在石室唯一的入口处，如同一尊亘古存在的岩石雕塑，只有眼中那两点昏黄而稳定的光芒，证明着它体内古老符阵的持续运转，以及那份被唤醒的守护意志。它的存在，是两人在这绝境中最大的依仗，也是探秘这古老遗迹、寻找生路的唯一向导。
“都准备好了？” 夜痕看向林默。少女已换上了包袱里最后一套完好的备用劲装（虽也沾染了尘土和血渍），长发简单束起，脸上虽然还带着一丝大病初愈的苍白，但眼神清澈坚定，周身气息沉凝，那新生质变的戊土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比之前强盛、稳定了太多。
“嗯。” 林默重重点头，深吸一口气，看向夜痕，又看了看地傀，“走吧。”
没有更多言语。夜痕对地傀点了点头，通过林默传递了出发的意念。
地傀眼中黄光一闪，庞大的身躯缓缓转动，迈着沉重而规律的步伐，踏出了这处临时的庇护所。夜痕和林默紧随其后，再次没入那幽深、曲折、不知吞噬了多少岁月的黑暗通道。
有了之前的休整和明确的目标，两人的心态沉稳了许多。夜痕一手紧握着一块边缘锋利的石块（聊胜于无的武器），另一手虚扶在腰侧，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眉心印记微光流转，配合着恢复了几分的灵力，将感知提升到最大，警惕着周围每一丝气息的流动。林默则紧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同样全神贯注，体内那厚重凝实的戊土灵力蓄势待发，与周围环境中浓郁的土行灵气隐隐呼应，让她对环境的感知也异常敏锐。
地傀在前方带路，选择的路径越发偏僻和古老。通道两侧人工雕琢的痕迹逐渐被岁月和地质变动抹平，更多地呈现出天然岩洞的形态，但规模宏大，四壁偶尔还能看到巨大而模糊的古老壁画，描绘着地脉奔流、山岳成形、以及一些身形模糊、仿佛与大地融为一体的巨人身影，充满了苍茫的史诗感。空气中的戊土灵气也越发浓郁精纯，甚至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仿佛能压垮心神的厚重感，若非两人都身具戊土灵力，且修为有所精进，恐怕连正常行走都会感到吃力。
“这里…越来越靠近地脉核心了。” 林默低声说道，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正变得异常活跃，甚至有些“兴奋”，仿佛游子归乡，与周围的环境产生着强烈的共鸣。但同时，一种源自本能深处的、模糊的警示感也悄然升起，仿佛前方有什么极其可怕、又与她息息相关的存在正在沉眠。
“提高警惕。” 夜痕沉声回应。他也感觉到了环境的异常。不仅是灵气的浓度和压力，更有一种…“秩序”的混乱感。原本应该平稳流淌、滋养万物的大地灵力，在这里似乎变得“暴躁”和“无序”，时而如涓涓细流温顺平和，时而又如暗流汹涌充满压迫，甚至在某些区域形成混乱的灵力漩涡，散发出不稳定的波动。这大概就是地傀记忆中“地怒”和“地脉暴走”残留的影响。
“前方…灵力紊乱…绕行…” 地傀适时传来警告的意念，并调转了方向，避开了一片灵力波动异常狂暴、岩壁都呈现出扭曲裂纹的区域。
继续前行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通道豁然开朗，竟连接着一个巨大的、仿佛天然形成的椭圆形洞窟。洞窟有数十丈高，数百丈方圆，顶部垂下无数犬牙交错的钟乳石，地面则遍布嶙峋的石笋，不少石笋和钟乳石上，镶嵌着散发微弱荧光的矿石或奇异的苔藓，将整个洞窟映照得一片朦胧，光影交错，恍若地下星空。
然而，吸引两人注意的并非这奇景，而是洞窟中央的景象。
那里，横七竖八地倒伏着不下十具残破的岩石躯体！看其材质和结构，与地傀同源，皆是戊土地傀！但这些地傀的残骸更加巨大，有些甚至比带路的地傀还要高出一头，工艺也似乎更加精良，残躯上还能看到复杂而精美的符文纹路。只是，它们如今全都支离破碎，没有一具完整。巨大的石质头颅滚落一旁，断裂的手臂和躯干散落各处，不少残骸上还残留着巨大的爪痕、撞击凹陷，以及…焦黑的、仿佛被高温瞬间融化的痕迹。一种惨烈而悲壮的毁灭气息，弥漫在整个洞窟。
而在这些地傀残骸环绕的中心，地面有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凹陷，直径超过十丈，深不见底，边缘呈现熔融后又凝固的琉璃状。凹陷中，依旧在缓缓升腾着丝丝缕缕稀薄、却令人心悸的狂暴热气和紊乱的土、火灵力。那股气息，与之前地脉熔晶爆炸时有些相似，但更加古老、深沉、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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