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二章 石厅玄机
死寂。
石厅内,唯有林默自己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在空旷中回响,更显得此处静谧得诡异。身后,石厅入口外,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依旧密集,无数幽蓝色的光点如同鬼火般在黑暗中闪烁、攒动,却始终不敢越过那道无形的界限,踏入这散发着柔和乳白光芒的石厅半步。仿佛这里存在着某种让它们本能畏惧的事物。
暂时安全了。
但林默的心,却并未因此放松分毫,反而更加绷紧。她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牢牢锁定在石厅中央,那乳白色水潭边,盘坐于岩石上的人影,以及漂浮于清澈潭水之上的几样物品。
人影一动不动,背对着她,灰色衣袍残破不堪,沾满干涸的泥污和暗褐色的、触目惊心的血迹。他身形有些余偻,仿佛承受了难以想象的重压,又似在漫长时光中化为了岩石的一部分。没有任何生命气息散发,也没有死寂的腐朽感,只有一种奇异的、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沉眠韵律,仿佛他本身就是这石厅、这水潭、这岩石的延伸。
林默强压下剧烈的心跳和伤口的刺痛,缓缓站直身体,将警惕提升到最高。暗金色的灵力在体内艰难流转,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她不敢贸然靠近,更不敢出声惊扰,只是用目光,一寸寸地扫视着这方奇异的空间,以及那神秘的人影。
石厅不大,约莫十丈见方,呈不规则的圆形。地面、穹顶、四壁,皆是那种温润如玉的乳白色岩石,与中央水潭的质地如出一辙,只是颜色略深,纹理也更加致密。岩石表面天然生成着细密流畅的纹路,隐隐构成模糊的、如同云气又似山川的图案,散发着微弱但纯净的土行灵光。这里的土行灵气,比之外面溶洞驳杂阴寒的气息,不知精纯、温厚了多少倍,且带着一种古老而祥和的韵味,呼吸间令人精神都为之一振,连体内的暗金色灵力运转都顺畅了一丝。
中央的水潭,直径三丈,潭水乳白,清澈见底,柔和的白光正是源自潭水本身。潭底铺着的细碎沙砾,也散发着莹莹微光。水面平滑如镜,不起丝毫波澜,那几样物品——残破的布袋、黯淡的玉佩、折断的剑尖,就静静地漂浮在水面靠近人影的一侧,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托举着,随着水波微微起伏。
最让林默在意的,是那背对而坐的人影。他…是死是活?若是死人,为何尸身不腐,且能与环境如此和谐?若是活人…为何毫无气息,如同枯木顽石?
谨慎起见,林默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先绕着石厅边缘,小心翼翼地移动,试图从侧面观察那人影的正面。石厅并不大,很快,她便挪到了一个能勉强看到人影侧脸的角度。
那是一个面容枯槁的老者,须发皆白,且因沾染尘埃泥土而显得灰败。他双目紧闭,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如同干涸大地上的沟壑。面色是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嘴唇干裂,毫无血色。他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但那残破衣袍上大片大片的暗褐色血迹,却昭示着他曾经历过惨烈的战斗或伤势。
老者的双手,以一种奇特的姿势放在膝上,右手食指微微伸出,指尖指向面前的潭水,指向那漂浮的几样物品。这个姿势,似乎维持了很久,久到仿佛已成永恒。
林默的目光,顺着老者的指尖,再次落在那几样物品上。
残破的布袋,似乎是某种低阶的储物袋,但材质特殊,非布非革,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类似岩石的色泽,上面沾满泥污,还破了几个小洞,灵光黯淡,显然已经损毁,无法再用。但能在这种地方、这种人物身边出现的储物袋,即便损毁,也可能藏着线索。
黯淡的玉佩,仅有婴儿巴掌大小,造型古朴,似乎是某种环形螭龙纹,但中间有数道裂纹,几乎要碎裂开来,原本温润的玉质也变得灰暗,只有最中心一点,隐约还有一丝极微弱的、青白色的灵光闪烁,如同风中的残烛。这玉佩给林默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与夜痕身上某些物件的古朴风格,有几分相似,但又截然不同。
而最后那截折断的剑尖,长约三寸,断口参差不齐,沾着暗褐色的、早已干涸的血迹。剑身黯淡无光,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仿佛随时会化作碎片。但从其残留的、哪怕断裂依旧笔直的剑脊,以及那即使残破也隐隐透出的、一丝若有若无的锋锐之气来看,此剑完好时,绝非寻常法器,甚至可能是法宝级数!只是如今灵性尽失,与凡铁无异。
这几样东西,为何会漂浮在潭水之上?是老者临终前放置?还是潭水本身有异?
林默的目光,又移向老者盘坐的岩石前方,靠近水潭边缘的地面。那里,似乎有一些模糊的刻痕。
她屏住呼吸,将灵力凝聚于双目,增强目力,仔细看去。
那是用某种尖锐之物,在坚硬的乳白岩石上,艰难刻出的一行小字。字迹歪歪扭扭,深浅不一,有些笔画甚至只划出了一道浅痕,显然刻字之人当时已极为虚弱,或者受到了某种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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