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章 逆流而上,死中求活
河滩冰冷,夜痕的呼吸微弱却平稳,眉心的黑气如被冰封的毒蛇,盘踞不动,边缘隐约有暗金光点明灭,那是他本源的戊土剑气在纯净地脉灵气滋养下,艰难而顽强地抵抗、消磨着邪毒。林默跪坐在旁,双手依旧虚按,维持着对两块乳白石的微弱灵力输入,以及那丝丝缕缕、来之不易的纯净灵气渡入夜痕体内。她的脸色比夜痕好不了多少,苍白如纸,额角冷汗涔涔,体内经脉因过度压榨而传来阵阵灼痛,丹田灵核黯淡无光,几近枯竭。
但她的眼神,却在短暂的迷茫与疲惫后,重新燃起了决绝的火焰。
等,是等不到生路的。镇石布满裂痕,光芒如风中残烛,下方“秽源”泥潭虽然暂时被压制,但那死寂的平静下,涌动的污浊与恶意并未消失,反而在积蓄着下一次更猛烈的爆发。此地灵气污浊,虽有乳白石过滤,但效率低下,杯水车薪,无法彻底解决夜痕的邪毒,更无法让她恢复足够的自保之力。时间拖得越久,镇石崩碎的风险越大,夜痕体内的邪毒也可能产生变化,甚至引来其他被污浊灵气吸引的邪化生物。
唯有动,唯有进,才有一线生机。夜痕留下的罗盘指针指向河流上游,那雾气更浓、邪气更重之处,但那里也可能存在着河流真正的源头,存在着未被污染的、更精纯的地脉灵气节点,甚至…存在着解决这一切的关键,或是离开的出路。夜痕在那种状态下仍选择深入,必有缘由。
“必须走。” 林默深吸一口带着淡淡腐朽气息的空气,做出了决定。留下来是慢性死亡,向上游探索,虽有未知凶险,却也可能绝处逢生。
但如何走?夜痕昏迷不醒,无法行动。她自己灵力耗尽,伤势不轻,背着一个成年男子在这危机四伏、地形复杂的地穴中逆流而上,无异于自杀。而且,还需要维持对夜痕的灵气渡入,不能中断。
目光再次落在那三块乳白石上。其中两块被她灵力“唤醒”,正缓慢过滤着灵气。第三块尚未成功,但也隐隐有灵光流转。一个念头在她心中成形。
她小心翼翼地将夜痕扶起,让他靠在一块略微干燥的岩石上。然后,她忍着经脉的刺痛,再次催动体内残存的、最后的一丝灵力,这次更加精细、缓慢,如同最耐心的工匠,将灵力化作无数比发丝还细的灵丝,小心翼翼地“编织”起来。
她没有炼器的材料,也没有相应的法诀。她所做的,只是凭借“坤元载物诀”中对土石之物的亲和与“塑形”的粗浅理解,加上从无名前辈传承的破碎记忆中,关于禁制、符文的模糊印象,进行一场极其大胆的尝试。
她以自身暗金色灵力为“线”,以那三块乳白石为“节点”和“核心”,尝试在夜痕的身体周围,构建一个极其简陋、却具备聚灵、过滤、固本三重功效的微型灵阵。聚灵,是借助乳白石本身对地脉灵气的微弱吸引;过滤,是依靠乳白石净化污浊的能力;固本,则是希望灵阵形成的灵力回路,能帮助夜痕体内残存的剑气自主运转,对抗邪毒,甚至缓慢吸收过滤后的纯净灵气,维系生机。
这是一个近乎异想天开的构思。她的灵力不足以支撑复杂阵法,她对阵法之道更是一知半解,乳白石的灵性也微弱不堪。但此刻,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可以暂时解放自己双手、又能维持夜痕基本状态的办法。
灵丝小心翼翼地缠绕、连接着三块乳白石,按照她心中模糊的阵图(一个最简单的基础聚灵阵的变体)延伸,试图在夜痕身体表面形成一个隐形的、流动的灵力回路。过程缓慢而痛苦,对心神的消耗极大。几次都因为灵力不济或控制不当,导致灵丝断裂,前功尽弃,甚至引来乳白石内残留邪气的轻微反噬,让她喉头一甜,险些呕血。
但她没有放弃,眼神专注得可怕。一次,两次,三次……失败,重来,再失败,再重来。汗水浸透了她的额发,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岩石上。她的身体因为过度消耗和反噬而微微颤抖,嘴唇被咬得渗出血丝。
不知尝试了多少次,失败了多少次,就在她感觉自己最后一丝心力也要被榨干时——
嗡……
一声极其微弱、几乎细不可闻的嗡鸣响起。夜痕身体周围,那三块呈三角摆放的乳白石,同时亮起了比之前明亮一丝的莹白光芒。三道微光从石头内部延伸而出,在空中极其勉强地、断断续续地连接起来,形成了一个极其不稳定、光芒时明时暗的、淡金色的、笼罩夜痕胸腹区域的简陋光罩。光罩很薄,仿佛一口气就能吹散,但它确实成型了!并且,随着光罩的形成,周围污浊空气中的灵气,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着三块乳白石汇聚,虽然大部分被排斥,但终究有那么一丝丝被过滤、吸收,然后顺着那脆弱的光罩灵力回路,缓慢地、持续地渡入夜痕体内!
成功了!尽管这灵阵简陋得可怜,效果可能只有她亲手渡入的十分之一,稳定性更是堪忧,随时可能崩溃,但它确确实实地运转起来了!这意味着,夜痕的身体能够暂时自行从污浊环境中汲取一丝纯净灵气,维系生机,对抗邪毒,为她争取到宝贵的行动时间和喘息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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