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夏拿着和离书,有些无措。
她该去哪?
仙界,司命摸着下巴,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自言自语嘀咕:“嘶~不该啊。”
时恒尘皱眉问他,“怎么了?是有什么不对吗?”
司命看着幻境中的沈知夏,大声感慨,“这故事走向变了!”
“原本的故事走向里,‘沈知夏’这个人从未离开过李家,即使是被欺负被羞辱,也一直任劳任怨地伺候李家人。”
“在后面的走向里,李家大公子李有礼家的孩子也是被她一手拉扯大的。”
“却因为她脸上的胎记,没少受孩子们的嫌弃和捉弄,但她一直无怨无悔地付出。”
“后来,李有礼家的孩子科举高中,衣锦还乡,才终于感念起她的恩情。”
“但那个时候,她的身体因为常年操劳,过度透支,已经不行了。”
“在去世的那一刻,孩子们终于承认了她的好,她带着满足的笑容离开人世。”
众人:……
文昌仙君张张嘴,满脸复杂,眼神中还有一丝后怕,“原来你写的故事情节也不遑多让啊……”
其他人不解地望向司命,“得到孩子们的认可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
文昌仙君弱弱解释,“那不是为了磨练心性嘛,渡神劫就是这样,要在极致的苦难中,练出一颗永不动摇的道心。但现在故事情节完全变了,我也不知道后续是什么了。”
“渡尘仙君又是敲锣,又是烧火的,这故事里根本都没有……”
时恒尘眉眼弯弯,温柔地说:“不管在哪里,沈知夏都会走出一条独属于她自己的路。”
文昌仙君想到了自己,一脸苦笑。
所以是他自己逃脱不了故事的命运吗?
…
沈知夏在路上蹲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眼睛瞪大,从怀里掏出那张地契。
她在路上打量一圈,很快锁定一处,那是代人替写书信的小摊,摊主是个年轻女子,一身素衣,正在低头研墨。
她快步走到摊前,朝着女子使劲弯腰,头都快碰到地了,把面前的女子吓了一跳,连忙起身扶起她,“小姑娘,是有什么事吗?”
沈知夏睫毛一颤,拿出了那张地契给她看,“这个地方是哪里?”
女子接过地契,仔细看了看,耐心跟她解释:“这个在西郊的杏花村。”
她对着沈知夏招招手,“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出了城门,往西走,看到一片杏花林,那就是了。”
她仔细叮嘱这个瘦小,年纪又不大的小姑娘,“你到那里之后,先去找里正,里正是村里的管事人,他会带着你找到这处宅子。一定要记住,有人要你的地契,千万不要给他,贴身收好,知道吗?”
沈知夏脑海里凝练几个词:出城门,向西走,杏花林,找里正,收好地契。
她又朝着女子拜了拜,“谢……谢。”
女子微笑摆摆手,“没事,快去吧。”
沈知夏在转身之际,从怀里摸出一块用纸包好的麦芽糖递给女子,“这个给你,很甜的。”
女子一愣,接过那块还带着温度的纸包,“好,我会吃的。”
沈知夏露出一个由衷的笑容。
她顺着官道一直往西走,在看到一片杏林时,停下了脚步。
杏叶早已落尽,枝头还挂着几颗晚熟的杏子,黄澄澄的。
她仰头看着头上的杏子,咽了咽口水。
她脸上的馋意被旁边的人尽收眼底,那人噗嗤一笑。
“小姑娘,想吃就摘吧,这杏子再不摘也要烂在树上了。”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短粗布衫的利落妇人,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脸上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沈知夏不知怎的生出一股不好意思,连忙摇摇头,“我不吃,我找杏花村里正。”
妇人愣了一下,上下打量她一眼,瘦得皮包骨的身子,脸上大片的黑色胎记,一身不合身的衣裳。
妇人关切地问她:“小姑娘,你找里正有什么事?”
沈知夏掏出地契,“我要找这里,有人跟我说需要先找到里正。”
妇人看了一眼,想到那处荒弃的宅子,心中了然,“我就是杏花村的里正,我叫王杏花,你跟我来吧。”
沈知夏眼睛一亮,连忙跟了上去。
王杏花问她,“那处宅子已经荒废很久了,估计都不能住人,你怎么会突然来这里。”
沈知夏语气诚恳,“他们都不要我了,我没地方去,只能来这里。”
王杏花神情怔了怔,“造孽哦,你才多大,他们就把你赶出来了。”
沈知夏以为在问她年龄,连忙道,“我今年十三了。”
她不知为什么,总觉得眼前的妇人和沈家李家的人都不一样,这种陌生的善意让她忍不住想多说几句。
“我爹娘不要我,让我嫁了人,但那家待我也不好,和我和离了,所以我才找过来的。”
王杏花听得眉头紧皱,十三岁,还没她孩子大呢。
她叹了口气,又说了一句造孽。
她领着沈知夏来到了村尾,指着那一处宅子说:“就是这里,不过宅子荒废太久了,屋顶漏雨,院子里也都是草。我一会叫人过来给你修修,收拾收拾,今天就能住。”
她又指着隔壁家的院子,“这家当家的是村里的夫子,人很好,还有学问,你平时要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去问她,她会教你的。”
“她家男人是个老实人,不爱说话,但人很勤快。”
王杏花简单给她介绍了一下杏花村,“杏花村有几十户人家,大家都很和睦,以后你有什么事,喊一嗓子,大家都会来帮忙的。”
“好了,你先在这等会,我让人过来帮你修理房子。”
王杏花说完,就利落地离开了。
沈知夏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宅子,宅子不大,透过栅栏都能看到里面的院子。
院子里布满了杂草和青苔,显得有些荒凉。
“嘎吱——”
隔壁的大门被打开,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约莫和沈知夏差不多的小姑娘走出来,在看到沈知夏后,“呀”了一声,像被吓一跳,又跑了回去。
沈知夏下意识用手捂着半张脸,低下了头。
不一会,又出来一位妇人,长相周正,身上有股书卷气。
她微笑地看着沈知夏,“小姑娘,是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