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手下汇报的一个细节忽然在脑海里闪过——马佐利的座驾,总会每个月固定10号前往同一家车行进行保养,检修与维护。
一个阴狠而周密的念头,瞬间在他心底悄然成型。
身旁的露娜将他这几日的心神不宁尽数看在眼里,眉宇间满是担忧,轻声开口问道:“梓俊,你怎么了,这几天我总觉得你心事重重的,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温柔的声音瞬间拉回薛梓梓俊的思绪,他迅速掩去眼底的阴霾,转过身时,脸上已换上温和无害的神情,
轻声哄道:“没什么,我只是……只是想起了远在港城的母亲,不知道她现在情况如何了,”
“若是他知道,你怀里我们薛家的孩子,说不定能清醒过来。”
露娜闻言,心头顿时一软,连忙柔声安慰:“梓俊,你别担心,等我把孩子平安生下来,”
“我们就一起带着孩子回港城看妈妈,让宝宝见见奶奶,好不好?”
她眉眼温柔,语气真挚,满心满眼都是对未来的期许。
望着眼前这般纯粹带她的露娜,薛梓俊的心,在这一瞬间掠过一丝极淡的矛盾与挣扎。
若是他真的对马佐利痛下杀手,眼前这个深爱他的女人,得知真相后该有多绝望,多伤心?
可这份微不可察的柔软,在下一刻,便被刻骨的恨意彻底碾碎。
他想起那日,马佐利当众将他与薛家踩在脚下肆意羞辱,而露娜,自始至终都沉默着,没有为他说过一句维护的话。
在他看来,他们父女本就是一路人,骨子里都带着对他的轻视与不屑。
若他真的带露娜回去见自己疯癫的母亲,只会让她更加看不起落魄的薛家。
不行,绝对不行。恨意如藤蔓般疯狂缠绕住他的心脏,
薛梓俊眼神骤然变冷,心底那最后一点犹豫被狠狠掐灭。
他要报仇,不惜一切代价,
谁挡在他复仇的路上,谁就是他必须清除的障碍。
露娜,马佐利——必须死。
露娜见薛梓俊忽然陷入沉默,眉眼间覆上一层化不开的阴郁,心头不由得轻轻一紧,
她柔声唤了他一句“梓俊?”
这一声轻唤,终于将薛梓俊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抬眼望向露娜,撞进她那双充满温柔与依赖的眼神里,心底非但没有半分动容,反而骤然升起一丝难以掩饰的嫌恶。
他厌恶她的天真,厌恶她一无所知的温柔,更厌恶她是马佐利的女儿,身上流着他的血。
可目光下移,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时,他硬生生地将那股戾气强压了下去,
那里面是薛家唯一的血脉,是他复仇路上必须留住的根。
瞬息之间,薛梓俊脸上便重新堆起了温柔缱绻的笑意,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语气关切得无懈可击,
“怎么了,露娜?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露娜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我没事,你刚刚在想什么?怎么忽然不说话了?”
薛梓俊低头轻笑,声音放的愈发柔和:“我在想你刚才说的话,等你把孩子平安生下来,我们就一起抱着他回港城看我母亲。”
“你现在怀着身孕,身子金贵,乖乖去睡一会好不好?你休息好了,我们的宝宝才能健健康康的。”
露娜被他这番体贴哄着心头暖意融融,温顺地点了点头:“好,那你陪我去休息。”
“好,我陪你。”薛梓俊笑着应下,语气宠溺至极。
他一路温柔地扶着露娜回到卧室,小心翼翼地将她安顿在床上,动作轻柔地替她盖好薄被,
指尖一下下轻拍她的后背,像在哄着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露娜躺在柔软的床榻上,仰头望着眼前这个对自己满眼深情的男人,心底满是安心与幸福。
她不会知道,她倾尽真心去爱的男人,此刻心中正翻涌着怎样冰冷狠戾的杀意。
他早已在处心积虑,准备亲手将她最敬爱的父亲推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而她,即将在这一无所知里,失去这世界上最爱她的人。
露娜在薛梓俊的温柔轻哄之下,渐渐进入的甜美的梦乡,
薛梓俊在确认露娜彻底睡熟后,他脸上所有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骨的阴鹭,
他没有丝毫停留,悄无声息地轻身离开,亲自驱车前往马佐利常年保养座驾的高端车行,
这是他蓄谋已久得突破口,马佐利身边保镖环伺,防守严密,唯有车行,是他唯一露出的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