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光阴,在深沉的闭关与静悟中,如同山涧溪流,悄然逝去,未曾在洞府的石壁上留下多少痕迹,却在修行者的体内,积淀下了更为深厚的底蕴。
“呼——”
一声悠长而舒缓的吐息,在静谧的石室中响起,打破了持续许久的沉寂。盘坐在聚灵阵眼上的姜风,缓缓睁开了双眼。
眼眸开阖的刹那,一抹绚烂而内敛的五色光华在他瞳孔深处一闪而逝,如同惊鸿一瞥,随即隐没,恢复成平日里的深邃清明。这并非简单的灵光外泄,而是体内五行金丹的种子已经度过了发芽的阶段,长出了些许稚嫩的枝丫。
“总算是……正式踏入蕴灵期了。”姜风感受着丹田紫府内,那枚原本只是堪堪露出五行之芽的金丹,此刻似乎“活”了过来,缓缓舒展着柔弱的枝丫,五色的五行之力仿佛心跳般的韵律在搏动,丝丝缕缕更加精纯凝练、且带有一丝独特五行道韵的灵力,正从中源源不断地滋生、流转,温养着周身经脉窍穴。一种比之前更加圆融、充实、充满潜力的感觉充盈心间。
金丹期的蕴灵境,作为此大境界的一个小阶段,其要义说来简单,无非“积累”二字。如同将一颗已经发芽的金丹种子,置于灵机沃土之中,不断以自身灵力、大道感悟、天地精华去浇灌、催生,让其内部的道韵逐渐成长、丰满,直至最终孕育出道果的雏形——那便是下一阶段“华光境”需要开出“道果之花”。
然而,这看似简单的“积累”,却是最耗时、也最因人而异的阶段。修士的根基、功法、悟性、资源、乃至历练与心境,都直接影响着积累的速度与质量。天赋异禀、机缘深厚者,或许十几二十年便能将金丹蕴养至圆满,触及华光门槛;而资质(悟性)寻常、资源匮乏者,枯坐一两百年,金丹增长依旧缓慢,甚至停滞不前,也是常态。其中的差距,可谓云泥之别。
姜风对此倒是心态平和。他修道至今,尚不足百岁,拥有足够漫长的寿元去慢慢打磨、沉淀。更何况,最近这几十年的游历生涯,从北境到西漠,见识了黄沙暴君的恐怖、三宗大比的精妙、大眼城的造化、千瘴窟的诡谲……经历之丰富、感悟之深刻,远非寻常闭关苦修可比。这些见识与经历,早已化为无形的资粮,融入他的道基之中。他相信,待此番游历结束,返回白云观后,只需再安心闭关沉淀个十几二十年,将旅途所得彻底消化吸收,蕴灵境的积累便可望达到圆满,届时便可尝试冲击华光境,凝聚属于自己的道果雏形。
想到此处,姜风嘴角不禁泛起一丝欣慰的笑意。修行之路,一步一个脚印,踏实前行,方能走得长远。
他收敛心神,神识微微向外探出,扫过隔壁若星的洞府。洞府外的禁制依旧稳固,内部气息平稳悠长,隐隐有冰寒与星辉交织的灵力波动在规律流转,显然若星也正处于深度修炼或消化所得的关键时期,并未有出关的迹象。这两年,她想必也在努力吸收此行见闻,修为当有精进。
“师妹仍在闭关,不便打扰。”姜风心道。
算算时间,距离他们来到这九瘟坊市,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年。当初打听到的消息,是下次天壑赑风减弱期,大约在三年之后。如今两年已过,距离预期的风弱窗口,可能只剩下半年到一年左右的时间了。
“是时候出去打探一下确切消息了。”姜风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略显僵硬的筋骨,周身骨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响。闭关两年,修为小有突破,也该出去透透气,顺便了解一下外界情况,尤其是关乎他们能否继续前行、跨越天壑的赑风动态。
他挥手撤去洞府内层的一些警示禁制,只留下基础防护。换上一身与之前类似的普通青袍,稍稍收敛气息,确认并无疏漏后,便推开厚重的石门,迈步走出了这间陪伴他两年的“玄”字十九号洞府。
外界的天光,透过坊市上方的薄薄阵法护罩洒落,显得有些朦胧。空气依旧带着瘟煌府地界特有的微腥,但久居洞府后,反而觉得这“人间”气息有几分亲切。姜风辨明方向,朝着坊市较为热闹的核心区域缓步走去,准备前往茶楼、酒肆或者专门贩卖信息的店铺,打听关于天壑赑风的最新消息。
再次踏入九瘟坊市的街道,姜风立刻感受到了与两年前截然不同的氛围。
两年前,他们初至此地时,正值天壑赑风衰落期刚刚结束不久,大部分等待渡壑的修士要么已经成功离开,要么见时机错过便暂时散去或另寻他法,导致坊市显得颇为冷清萧条,行人稀疏,店铺也大多门可罗雀。
而如今,眼前所见,却是一片熙攘喧嚣、人头攒动的热闹景象!街道上修士摩肩接踵,各色遁光在低空穿梭往来,交谈声、讨价还价声、店铺伙计的吆喝声不绝于耳。粗略估计,修士的数量起码是之前的三五倍以上!
更引人注目的是,修士的整体修为层次也明显提高。一路行来,姜风无需刻意探查,便能清晰地感应到不下十道属于金丹期修士的隐晦或张扬的灵压波动!这些气息或厚重、或凌厉、或阴冷、或中正,显然来自不同的功法体系与地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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