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的脑子转得飞快,一个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妈,你说的这人不会是1”
苏静雯抬起手,制止了他。
“别多想了,这不是你们晚辈能插手的事情。”
“只是我们上一辈人的恩怨,和你们无关!”
林枫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苏静雯已经换了话题,询问道:
“刘晓莉呢?她怎么没回来?”
“晓莉应该是在学车吧。”
林枫的注意力被拉回来,随口答了一句。
苏静雯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
“你也不关心关心人家,就让秋月和婉仪这么欺负她!”
林枫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烦躁:
“我还关心她呢?”
“自己的儿子才找回来,哪有那么多的心思呀?”
苏静雯没接这个话茬。
她只是淡淡地说道:
“不管怎么说,她也是咱们家庭中的一员啊。”
林枫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
“妈,你怎么想着把刘晓莉收下当干女儿啊?”
“不是有小雪的吗?”
苏静雯的笑容顿了一下,然后恢复如常。
她往后靠了靠,叹了口气,对着自己这个根本不解风情的儿子说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然后看了看墙上的钟:“时间也不早了,董姨她们也准备晚饭了。”
“你给刘晓莉打个电话,差不多就让她回来一起吃晚饭吧。”
晚上,刘晓莉回来了。
她换了衣服,昨天那条漂亮的连衣裙不见了,又穿回了之前朴素的T恤和牛仔裤。
苏静雯打量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招呼她洗手吃饭。
餐桌上,苏静雯仍然安排刘晓莉坐在自己旁边,像往常一样给她夹菜。
刘晓莉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仍旧是谁也不敢看。
沈秋月坐在对面,怀里抱着林诺,也是一言不发。
餐桌上安静得有些压抑。
吃得差不多了,苏静雯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然后看向沈秋月,语气平淡地开口道:
“秋月啊,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该对刘晓莉说呀?”
沈秋月的手顿了一下。
她把孩子递给董姨,转过身,正对着刘晓莉。
刘晓莉的筷子停在半空,一片回锅肉悬在碗边,差点掉下来。
她呆呆地看着沈秋月,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沈秋月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小声说道:
“晓莉,那个……对不起!”
刘晓莉愣住了。
“昨天是我不好。”
沈秋月低着头,手指绞着桌布。
“可能是太生气了,把孩子丢了的这件事该到了你的头上,所以对你有点阴阳怪气。你别太在意。”
她看了眼旁边的苏静雯,声音更低了些:
“妈白天已经训斥过我了。这件事也翻篇了,我也不再纠结了。”
“咱们是一家人。我以后会对你好的!”
刘晓莉看着沈秋月,看着她那双还带着血丝的眼睛,还有她诚恳的表情。
她收回筷子,那片回锅肉终于掉进了碗里。
“没关系的,秋月姐。”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我没太上心。”
苏静雯在旁边笑了笑,然后从手机里翻出条消息。
“王康刚才下午给我发消息了。大姨也被叫到警局了,还有三姨。”
苏静雯说着,一只手搭在刘晓丽手上:
“王康在警局让她们写了保证书,保证以后不会再掺和你家里的事情了!”
刘晓莉的眼眶红了。
她低下头,使劲眨了眨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苏静雯,轻轻“嗯”了一声。
林枫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吃饭,这时候忽然插了一句嘴。
“刘晓莉,你说你家里那套房子,我看着也不是很好啊,破破烂烂的。”
他夹了块排骨,漫不经心地吐槽道:
“也不知道哪家公司要拆迁,那破地方,真是一点眼光都没有!”
话音未落,苏静雯把筷子往桌上一摔。
“啪”的一声,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枫筷子上的排骨差点掉下来。
他看着母亲那张忽然冷下来的脸,声音都变了调:
“妈,要拆迁的……不会就是你们吧?”
苏静雯瞪着他:“就是我,怎么了?你是笑话我没眼光?!”
林枫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刘晓莉瞪大了眼睛,看看苏静雯,又看看林枫:
“妈,真是你啊?”
苏静雯靠在椅背上,语气恢复了平静。
她看向刘晓莉,目光变得柔和。
“是啊。”她说。
“当年我去林县办的就是这事。”
“当时和国外的一个集团谈合作,把你们那片城中村拆了,盖成古风商业街。”
她说着发你该砸了筷子,像是在回忆什么:
“后来……就找到了林枫。再后来,那财团突然说项目不合适,又不合作了。”
“苏氏集团全权负责的话,又挣不了多少钱。所以那事就搁置了。”
叶婉仪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听着,这时候忍不住插嘴道:
“妈,那现在还拆吗?”
苏静雯想了想,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其实无所谓。”
她拿起筷子,夹了块鱼放到刘晓莉碗里。
“继续吃饭吧。”
大家也不知道苏静雯在笑什么,只好继续吃饭。
筷子碰着碗碟,发出细碎的声响。
董姨从厨房端来一碗汤,放在桌子中央。
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每个人的脸。
只有苏静雯自己知道,当年和她合作的财团,正是林振豪的杰森财团。
而那次合作,从一开始就是林振豪设的局。
他引导苏静雯去林县,让苏静雯无意间找到林枫,一步步走到儿子面前。
那个王八蛋,连找儿子都要藏在生意里。
得知真相的时候,苏静雯气得不行。
但气完了,又觉得好笑。
这么多年了,那个男人还是这样,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什么事都自己扛。
她看了看对面埋头吃饭的林枫,又看了看旁边乖巧的刘晓莉,最后看向窗外。
夜色深浓,什么都看不见。
但她知道,那个人,就在某个地方,看着她。
她夹起一块鱼肉,慢慢嚼着。
真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