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的手搭在门把上，正要拧开。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刘晓莉已经闪身挡在了门前。
她的背靠着门板，双手背在身后，死死按住门把手，整个人像一堵单薄的墙，横在他和出口之间。
林枫诧异地看着刘晓莉，询问道：
“你这是干什么？”
“你不能走！”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但每个字都说得很用力。
林枫皱起眉，伸手想去拉她。
刘晓莉往下一缩，肩膀抵住门板，纹丝不动。
林枫因为喝了不少，现在虽然有了些意识，但身体还是有些轻飘飘的，感觉随时都会栽倒。
他叹了口气，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尽量放软了一些：
“晓莉，别闹了！”
“我在你这儿睡，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刘晓莉没有让开。
她低着头，刘海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绷紧的下巴。
沉默了几秒，她忽然抬起头，直直地盯着他：
“我就是要误会！”
林枫愣住了。
他从没见过刘晓莉这样的表情。
在这个家里，她永远是那个最安静的人。
说话轻声细语，走路小心翼翼，别人说什么她都点头，别人笑她就跟着笑。
就像一片影子，安安静静地贴在墙角，生怕挡住了谁的光。
可此刻，她站在他面前，眼睛里烧着一团火。
那火不大，但很亮，亮得他不敢直视。
他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轻了：“晓莉，你是不是偷偷喝酒了？”
刘晓莉没有接这个台阶。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重复：
“我没喝酒。我现在清醒得很！”
“我就是要大家误会我俩！”
她的眼眶红了，但眼泪没有掉下来。
“林枫，你别骗自己了！”
“你应该知道，我喜欢你吧？”
听到刘晓莉直接和自己摊牌，林枫直接沉默了。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刘母临终前，将自己女儿托付给了林枫，让自己之后照顾她。
同辈怎么能叫托付，男女之间哪有照顾……
那分明就是同意了利凡诺和刘晓莉在一起！
他静静地注视着刘晓莉，思绪忽然飘回了很多年前。
高中的时候，他和吴晓薇是同桌。
吴老师把他安排在第一排靠门的位置，和那个假小子坐在一起。
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懂，只知道每天和她斗嘴、抢橡皮、在课桌下画三八线。
他不知道那是不是喜欢，只是每次看见她笑，心里就软一下。
那时候的刘晓莉呢？
坐在后排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看书，三年里没跟他说过几句话。
他唯一有印象的，是毕业那天，她红着脸挨桌要联系方式，走到他面前时，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他给了，然后转身就跟吴晓薇他们打球去了。
他从不知道，在那个角落里，有一双眼睛一直看着他。
思绪被拉回来。
刘晓莉还站在他面前，眼眶里的泪打着转，但始终没落下来。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踮起脚，吻住了他。
那个吻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来。
带着蜂蜜水的甜味，还有她嘴唇上淡淡的咸。
是眼泪的味道。
林枫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都在这个吻里化成碎片。
酒精还在血液里烧着，林枫的腿突然软了下来。
而此时，对面的刘晓莉则紧紧抱住了他。
然后慢慢闭上双眼……
第二天清晨，闹钟响了。
林枫的头像被人劈开了一样疼。
他闭着眼去摸手机，摸了两下没摸到，闹钟却自己停了。
他迷迷糊糊地想着，这铃声不是他的，他从没听过。
他慢慢睁开眼。
窗帘透进来一线光，落在床尾的地板上，细细的一道。
他转过头，看见一个人坐在床边。
赤裸着上身，背对着他，头发散在肩上，露出一截细细的脖子和单薄的肩胛骨。
林枫的瞳孔猛地收缩。
“刘……刘晓莉？”
那人慢慢转过头来。
是他的脸，是他的眼睛，是他在这个家里认识的、那个永远低着头的小姑娘。
可她此刻看着他，眼睛里没有怯懦和躲闪，只有一种安安静静的坦然。
林枫的心沉了下去。
他掀开被子看了一眼，自己竟也是赤裸的。
自己脱下来的衣服和刘晓莉的裙子都被混乱地堆在地上，而身体下面的床单则皱成一团。
他又看了看床中间，那里有一小片暗红色的印记，在浅色的床单上格外刺眼。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印记还在！
他索性赶紧把被子盖回去，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林枫，你醒啦？”
刘晓莉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像是刚哭过，又像是没睡醒。
林枫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昨晚……咱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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