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只能发出一些含糊的、意义不明的气音。
伊娜替院长回答了这个问题。
她看着苏茵的父亲，语气不急不慢，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刀：
“苏先生，恐怕这成绩之中有一些蹊跷。还是了解清楚之后再做决定吧！”
“蹊跷？”苏茵的父亲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转头看向院长，声音陡然拔高：“什么蹊跷？院长，你倒是说句话啊！”
院长低着头，眼睛死死地盯着地板，一言不发。
苏茵也转过头看向院长，她的表情还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但眼底已经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而此时，校长已经翻到了负责教务系统后台的老师的电话，正要按下拨号键……
“校长！”
院长突然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抓住了校长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您先别打了！”
校长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皱着眉头问道：
“你干什么？院长！”
院长的脸涨得通红，额头的汗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开校长的手，转过身，面向伊娜，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伊娜小姐……可能是弄错了吧……”
“我……”
“院长，这就憋不住了？”
林枫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大，却像一根针一样扎进了院长的耳膜。
“看来你也不怎么样啊……”
那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嘲讽。
但正是这种轻描淡写的态度，比任何激烈的指责都更具有杀伤力。
院长的脸从红变成了紫，又从紫变成了白，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
校长这时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放下手机，走到院长面前，一字一句地问道：
“院长，你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事真是你做的？”
院长低着头，根本不敢讲话。
他的脸红得像猴屁股，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林枫这时慢慢走到院长身边，再次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个动作他已经做过一次了，但这一次，力度更轻，甚至带着几分怜悯的意味。
林枫转过头看向校长，语气平静地说道:
“校长，院长为了这次考试……哦不，应该说为了这次出国名额，下的功夫可不只是简单地改了分数啊。”
这句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林枫身上。
伊娜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她顺势问道：“哦？那你还知道些什么？”
林枫没有立刻回答。
他不紧不慢地转过身，从自己随身背的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里，掏出了一沓文件。
那是一沓A4纸，大约有十几页，用回形针别着。
林枫将它递给了校长，然后说道：
“这是考试之前，院长亲自将刘晓莉叫到办公室，给刘晓莉的一套关于此次期末考试的复习题。”
校长接过那沓文件，皱着眉头翻看起来。
刘晓莉站在一旁，眼睛猛地睁大了。
她明明记得之前她把这套复习题扔进了垃圾桶，怎么现在会在林枫手里？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林枫冲她微微摇了摇头，便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校长一边翻看，一边沉声说道：
“我们学校关于期末复习有着明确的规定，教师必须以平时上课所划重点出期末考试题目。”
“当然，也不得以复习题之类的形式交给学生，这是作弊行为。”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院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枫这时随手从王教授的办公桌上抽了一张期末试卷，递给校长，然后解释道：
“校长，您不妨将这套复习题和期末考试的试卷做个对比。”
校长接过试卷，疑惑地看了林枫一眼：
“怎么？是有什么猫腻吗？”
说完，他就低着头，开始将试卷和复习题逐题进行比对。
林枫站在一旁，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这上面的复习题，没有一道是考试的相关题目和内容。”
办公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校长的眉头越皱越紧，他翻完试卷，又翻复习题，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最后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的脸看上去有些扭曲。
“确实一道题都没有，”校长沉声说道。
“甚至有些复习内容都是相悖的。这……这算什么复习题？这分明就是……”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这分明就是故意给刘晓莉的假复习题，目的就是让她按照错误的方向去复习，从而考出一个糟糕的成绩。
林枫看着校长那副诧异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
他转过身，慢悠悠地走向苏茵，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苏茵同学，我猜院长应该也给了你一份吧？”
“当然，应该不是这份假的，而是另一份真正的考题……”
苏茵的瞳孔猛地一震。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她连忙摆手，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和愤怒：
“我从来没收到过！你这是污蔑！你根本没有证据！”
“别着急嘛，苏茵同学。”林枫笑了笑。
“收没收到过无所谓，我也没有证据。”
“哪怕你进过院长的办公室，调出监控，也没法证明院长给了你那套真正的复习卷……”
苏茵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但她的手已经在微微发抖了。
校长看着林枫，满脸疑惑：“那你想做什么？”
林枫转过身，看向校长，又看了看伊娜，最后目光落回到苏茵身上，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要不然这样……”
“咱们再拿这套期末试卷重新做一遍，让我们看看苏茵同学是怎么考出九十五分的，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