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月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几家公司的名字，粉笔在黑板上划出吱吱的声响。
写完，她转过身，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第一家，江城智云科技。这是我们江城本地最大的互联网公司之一，主要做云计算和大数据。大家去了之后多看多问，不要走马观花！”
林枫低头在手机上搜了一下这家公司，页面弹出来：
“你别说，齐大公子，这还是是一家挺大的企业，成立虽然也没几年了，但在业内口碑不错……”
齐磊并没有接话，只是凑过去看了几眼。
而此时，沈秋月的目光又扫过来：“林枫，齐磊，你们两个别在下面嘀咕了，有什么话上来说！”
林枫和齐磊同时愣了一下。
齐磊赶紧坐直，脸上写满了无辜。
他刚才只是在听林枫说话，根本没嘀咕。
林枫看了沈秋月一眼，沈秋月正看着他，嘴角没有笑意，目光里也没有。
沈秋月的手抬起来，两颗粉笔头从讲台上飞过来，一颗打在林枫的额头上，弹了一下，落在地上。
另一颗打在齐磊的肩膀上，碎成两截。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低声笑了。
齐磊揉着肩膀，心里在骂娘。
他什么都没干，怎么也被牵连了？
他看着林枫，林枫正低头捡地上的粉笔头，嘴角弯着，像是在笑。
齐磊心里更不平衡了。
这两个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怎么还带上他了？
沈秋月拍了拍手，把剩下的粉笔灰抖掉：“行了，散会！”
“明天早上八点，学校门口集合，大巴准时发车，迟到的自己打车去。”
同学们站起来，收拾东西往外走。
叶婉仪把笔记本塞进包里，站起来，往门口走。
经过吴晓薇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没有转头，目光落在前方，步子顿了一拍，然后继续往前走。
那一下停顿很短，短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王雪看见了。
她坐在后排，一直在观察，从班会开始到结束，她的目光在林枫、叶婉仪、吴晓薇三个人之间来回移了好几次。
刚才叶婉仪从吴晓薇身边经过的那一下，她的眼睛眯了一下，像摄影师在调整焦距，捕捉到了那个瞬间。
她转过头，看着李雨桐。李雨桐也看见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第二天早上八点，一辆蓝色的大巴停在江城大学门口，发动机嗡嗡地响，排气管冒着白烟。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到了，还有几人拎着早餐，边吃边聊。
林枫和叶婉仪一起走过来。
林枫穿着一件深色的冲锋衣，背着那个磨得有些旧的电脑包。
叶婉仪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羽绒服，头发扎起来，素颜，但气色不错。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车，林枫先进去，叶婉仪跟在后面。
车上已经坐了不少人。
齐磊直接占了最后一排，赵凯和丁潇坐在中间，马哲和王雪坐在靠窗的位置。
赵大伟一个人占了两个座，双腿伸到过道里，被李雨桐踢了一脚，缩回去了。
林枫的目光扫过车厢，最后坐在靠过道的一侧，叶婉仪坐在靠窗的一侧。
而吴晓薇是最后一个上车的。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背着那个旧的帆布书包，头发披着，脸上没有化妆，素净的，有些苍白。
她上了车，站在车门口，目光扫过车厢，像是在找座位。
后排有几个空位，前排也有。
她的目光在林枫和叶婉仪身上停了一下，很短，然后移开了。
她走到林枫前面的位置，坐下来，把包放在腿上，低下头，戴上耳机。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齐磊放下手里的手机，看了林枫一眼，又看了吴晓薇一眼，又看了林枫一眼。
赵凯从前排转过身，看着齐磊，嘴型又在问“到底怎么回事”，齐磊这次没有摊手，只是摇了摇头。
李雨桐捅了捅旁边王雪的胳膊，压低了声音：“你觉不觉得，气氛有点不对？”
王雪没有回答。
她也感觉到了，但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林枫和叶婉仪坐在吴晓薇后面，三个人之间只隔着两个座椅的距离，但那个距离像是隔着一堵墙，看不见，但存在。
王雪从后排探过头，小声说了一句：“他们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人回答她。
车子发动了。
发动机的声音大了起来，车厢里嗡嗡的，有人在聊天，有人在听歌，有人在补觉。
林枫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叶婉仪也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吴晓薇坐在前面，耳机里的音乐很大声，大到能盖住车厢里所有的声音。
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梧桐树，一棵一棵地从眼前掠过，像电影里那些快进的镜头，看不清楚，一晃就过去了。
齐磊从后排站起来，探过身子，拍了拍林枫的肩膀：“枫哥，你跟到底晓薇咋了？过年闹矛盾了？”
林枫转过头看着他，表情很平静：“没什么事。”
“没事？你看你俩这状态，像是没事？”齐磊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着急藏不住。
林枫没有回答。他看了叶婉仪一眼，叶婉仪还闭着眼睛，睫毛动了一下，没有睁开。
他收回目光，看着齐磊：“真没事。别问了。”
齐磊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看见林枫的表情，又咽了回去。
他坐回自己的位置，靠在座椅上，看着车顶。
车厢里还在嗡嗡地响，有人在笑，有人在吵，有人在吃东西。
面包的香味飘过来，混着车里的暖气和人身上的香水味，闻起来有些闷。
王雪在微信上给李雨桐发了一条消息：
「你觉不觉得，婉仪和晓薇之间好像出了什么问题？」
李雨桐秒回：「我也觉得。刚才婉仪从晓薇身边走过去的时候，看都没看她一眼。」
王雪打字：「以前不是这样的呀。」
李雨桐回了一个摊手的表情。」
此时，王雪的微信也响了。
她看了一眼，是马哲发的：「林枫跟吴晓薇是不是闹掰了？你们女生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王雪回了一个“不知道”，把手机扣在腿上，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