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山大阵的光幕在元澈身后缓缓合拢,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元澈独自立于虚空,前方不远处,灰雾缭绕,一道瘦高、苍白、眼神阴鸷的身影静静悬浮,正是玄寂宗护法长老阴九幽。
看到从阵中走出的居然是一个年轻的炼虚期修士,阴九幽狭长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与不悦。
区区炼虚,在他这等渡劫后期大能面前,与蝼蚁何异?雷弧宗竟派如此小辈出来应对,莫非是存心羞辱?
然而,当他目光落在元澈脸上,神识略微扫过其骨龄时,那股不悦中又掺杂了一丝惊疑。
此子……年岁竟然如此之轻!观其骨龄,绝对不超过百岁!
百岁之内的炼虚修士,即便放眼整个真玄大陆,也绝对是凤毛麟角,堪称妖孽!
而且,面对自己这位玄寂宗的护法长老,对方脸上竟无半分惧色,眼神沉静,气度沉稳,绝非寻常年轻修士可比。
“有意思……” 阴九幽心中念头电转,面上那令人不适的诡异笑容却收敛了几分,嘶哑的声音响起:“本座玄寂宗,阴九幽。你便是雷弧宗主事之人?闻人不二何在?”
他没有用“拜见”,而是直接询问,语气虽不算恶劣,但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却显露无疑。
元澈面色不变,再次拱手,不卑不亢道:“晚辈元澈,暂代宗主之职,处理宗门事务。闻人宗主与诸位长老,因前番变故,伤势沉重,正在闭关疗伤,不便见客。阴长老有何指教,与晚辈言说即可。”
“暂代宗主?” 阴九幽眼中灰芒一闪,不置可否,直接切入正题,声音阴冷了几分:“本座此来,是为我玄寂宗外门长老,万奇。日前,他应门下弟子所请,前来豫西海处理一些私事,据闻最后出现之地,便是你雷弧宗附近。不知,万奇长老,可曾到访贵宗?”
他目光如毒蛇般锁定元澈,渡劫后期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悄然弥漫开来,试图捕捉元澈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和神魂异常。
元澈心念急转。
对方果然是为万奇之事而来,而且选择“拜山”而非直接动手,说明对护山大阵和宗门真实实力心存忌惮。
此刻承认与否,都难以善了。
矢口否认,对方必有后手查证,显得心虚;
直接承认,则可能立刻激化矛盾。
但,对方既然已经找上门,再遮遮掩掩反而落了下乘。
元澈抬起头,目光清澈,直视阴九幽那阴鸷的双眸,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冷硬:“阴长老所问的万奇长老,确曾来过我雷弧宗。”
阴九幽眼神一凝,灰雾微微波动。
元澈继续道,声音陡然转厉:“然,其并非‘到访’,而是强攻!携渡劫之威,不问青红皂白,悍然攻击我宗护山大阵,更以我全宗上下性命相胁,逼我宗主交出弟子,行径与邪魔外道何异?!”
阴九幽眉头一皱,没想到元澈竟敢如此直言,还将万奇定性为“邪魔外道”,但他更关心结果:“然后呢?”
元澈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压抑某种情绪,一字一句道:“我雷弧宗虽是小门小派,却也知尊严不可辱,门人不可轻弃!闻人宗主为护宗门,为保弟子,不得不拼死一战!最终……”
他略微停顿,看着阴九幽骤然收缩的瞳孔,缓缓吐出两个字:“将之斩杀。”
“什么?!” 阴九幽周身灰雾猛地炸开,一股阴冷刺骨、令人神魂都感到冻结的恐怖杀意,如同实质般爆发开来,锁定元澈!
周围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连光线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闻人不二……杀了万奇?!” 阴九幽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怒意而变得尖利,他死死盯着元澈,仿佛要看穿他是否在说谎。
一个只有合体初期、而且据说在苏家袭击中就已受伤的闻人不二,能杀掉渡劫中期、且有保命手段的万奇?这怎么可能?!
然而,元澈的神情坦然无比,完全不似作伪。
更关键的是,他竟敢如此直白地承认,而且语气强硬,没有丝毫畏惧!
这反而让暴怒中的阴九幽,强行压下了立刻出手捏死这只蝼蚁的冲动。
对方如此有恃无恐,莫非……真有倚仗?是那座仙阵?
还是闻人不二隐藏了实力?亦或是……另有其人出手?
“好,好,好!” 阴九幽怒极反笑,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充满了残忍的意味,“好一个闻人不二!好一个雷弧宗!竟敢杀我玄寂宗长老!”
他话锋一转,阴恻恻地质问:“只是,本座很想知道,一个区区合体期,如何能杀得了我玄寂宗的渡劫中期长老?嗯?闻人不二何在?让他出来,给本座一个交代!你这小辈,还没资格与本座对话!”
他渡劫后期的威压如同山岳般朝着元澈碾压而去,试图逼迫元澈就范,叫出闻人不二。
然而,元澈身处护山大阵边缘,阵法之力自动护主,那庞大的威压临身,却被一层淡淡的星辉阻隔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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