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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大得像是要把天给埋了。

雨刮器在防弹玻璃上刮得吱嘎作响,依然赶不上雪花堆积的速度。

视野里除了白,就是黑。

白的是雪,黑的是焦土。

车队驶出营州不到五十里,那种原本该有的村落烟火气彻底断了。

路边的树都被砍得精光,连树根都被刨出来烧成了炭。

“真狠。”

张虎握着方向盘,装甲车在覆冰的路面上打了个滑,引擎轰鸣声变得粗重。“这帮金狗是把地皮都给刮了一层,连口水井都没给咱们留。”

李锐没接话。

手里拿着那份简陋的行军地图,上面的墨迹有些晕染。他把视线投向窗外,眉头微微蹙起。

坚壁清野。

这是兵书上最毒的一招,也是最无赖的一招。把自己变成饿鬼,也把敌人拖进饿鬼道。

金人这次是被打疼了,也是真的怕了,为了挡住神机营,连最后那点统治者的体面都不要了。

“停车。”

李锐突然拍了拍仪表盘。

张虎一脚刹车踩下去。巨大的惯性让车身猛地前倾,防滑纹轮胎在雪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后面跟着的十九辆装甲车和后续卡车车队依次停下,排气管喷出的黑烟在风雪中很快消散。

“怎么了将军?”许翰从后排探过头,脸色有些苍白。颠簸了一路,这位文官的胃里翻江倒海。

李锐推开车门,寒风夹着雪粒子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他跳下车,军靴踩进没过脚踝的雪里,径直走向路边的一个土坡。

许翰赶紧裹紧了大衣跟上去。

土坡上立着几根木杆子。离远看像是农田里吓唬鸟雀的稻草人,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麻布衣裳,在风里晃晃悠悠。

走近了。

“呕——”

许翰看清了那东西的脸,胃里最后一点酸水全喷了出来。他跪在雪地里,手指抠着冻硬的土块,吐得连胆汁都快出来了。

那不是稻草人。

是人皮。

整张完整的人皮被剥下来,里面塞满了干草和烂泥,像是个诡异的气球。

眼眶空着,两个黑洞洞的窟窿死死盯着来路。嘴巴被针线粗暴地缝起来,嘴角向上扯出一个极其夸张的笑脸。

不止这一个。

沿着路边,每隔百步就立着一个。男的,女的,甚至还有只有半人高的小孩。

他们排成两列,像是在欢迎,又像是在诅咒。

每一个“路标”胸口都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鲜血歪歪扭扭地写着女真文字。

“将军……”张虎跟了上来,看了一眼,拳头捏得咯咯响,牙齿要把嘴唇咬出血来。“这帮畜生。”

李锐站在那具小孩模样的“路标”前。

风吹动那块木牌,啪嗒啪嗒地打在人皮干瘪的胸膛上。

“写得什么?”李锐问。

随军的一个通译被狼卫拎了过来,吓得两腿打摆子,结结巴巴地念道:“过……过此界者……剥皮……抽筋……永世不得超生……”

砰!

李锐拔出配枪,对着木牌就是一枪。

木屑横飞。

“收了。”

他把枪插回枪套,声音听不出半点波澜,但那股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比这漫天风雪还冷。“挖坑,埋了。”

“是!”

几十名狼卫冲上来,小心翼翼地把那些木杆子放倒。没有人说话,只有铁锹铲土的声音,和许翰断断续续的干呕声。

李锐回到车边,拿出地图。

手指在那个标注着“显州”的小圆点上用力划了两下,直到笔尖戳破了纸背,画出一个狰狞的红叉。

“不用留活口了。”

他对刚爬起来的许翰说了一句。“到了显州,除了汉人奴隶,其他的,杀绝。”

许翰擦了一把嘴角的秽物,眼里的恐惧被一种歇斯底里的狠厉取代。

“杀!”他咬着牙,声音嘶哑。“杀光这帮畜生!”

……

路越来越难走。

金人不仅毁了村子,连官道也被挖断了。巨大的沟壑横在路中间,上面覆盖着浮雪,稍微不注意就会陷进去。

轮式装甲车虽然机动性强,但在这种齐腰深的雪地和烂泥坑里,也像是陷进沼泽的老牛。

“将军,三号车陷进去了!正在拖!”

“七号车油管冻裂了!”

对讲机里不断传来坏消息。车队的行进速度已经降到了每小时不足十公里,照这个速度,还没到显州,油料就得先耗光。

李锐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

这种天气,哪怕是现代化的机械化部队也得头疼,更别说这支刚刚组建不久、缺乏寒区作战经验的队伍。

“系统。”

他在脑海里唤醒了那个蓝色的界面。

这几天的搜刮让他的腰包鼓得吓人。

“兑换:重型防滑链,五百套。”

“兑换:德军工兵铲,两千把。”

“兑换:装甲抢修工具箱,五十套。”

咚咚咚。

后勤卡车的车斗里凭空多出了一堆沉甸甸的铁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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