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香云怔怔地看着他。
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几缕发丝粘在嘴唇上。
她突然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皇兄,如今的大宋官家赵桓会输,为什么大宋的百万禁军会像纸糊的一样一捅就破。
大宋把将领当贼防,又把士兵当匪养。
而李锐,把这些士兵当成了精密机器上的零件。
残酷,冰冷,但有效。
“吃吧。”
李锐重新点燃了那半截香烟,深吸了一口气,烟雾在冷风中迅速消散。
“吃饱了还要赶路,太原那边,要是张孝,估计还有一场硬仗。”
赵香云低下头,大口吃起了饭盒里的粥。
牛肉有些咸,米粥很烫,但她觉得这是她这辈子吃过最踏实的一顿饭。
她不用担心这顿饭吃完,下一顿会不会被卖掉。
只要跟着这个男人,只要这支军队还在,就没有什么能阻挡他们。
那一刻,她看着李锐被烟雾缭绕的侧脸,心里那种原本只是为了生存的依附感,变了味。
变成了一种近乎盲目的崇拜。
这就是强者。
这就是能把整个世界都颠覆的男人。
“集合!”
哨声吹响,尖锐刺耳。
原本还坐在地上的士兵们像被按了开关一样,瞬间弹了起来。
没有拖泥带水。
从埋锅造饭到全军集合,只用了不到两刻钟。
炊事班的人迅速填埋了土坑,用工兵铲拍实了泥土,甚至还撒上了一层枯草伪装。
刚才还热火朝天的营地,转眼间恢复了原样。
除了履带压过的痕迹,地上连一片纸屑、一个空罐头盒都没留下。
所有的垃圾都被打包带走,或者是深埋地下。
“这……”
赵香云看着这一幕,头皮有些发麻。
这种“片纸不留”的行军方式,透着一股子让人心悸的阴森。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这里刚刚有一支数千人的大军停留过?
“上车。”
李锐拉开车门,回头看了还在发愣的赵香云一眼。
“发什么呆,想留在这喂狼?”
赵香云回过神,快步跑过去,抓着扶手爬上了指挥车。
车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寒风。
“出发!”
李锐对着麦克风下令。
巨大的钢铁洪流再次启动,履带卷起泥土,向着南方的太原府滚滚而去。
那里,是河东路的重镇,是抵御金军南下的门户。
也是李锐南下讨债路上的第一块稍微硬点的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