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废弃马厩?”
张虎重复了一遍瘸子的话,转头看向李锐,眼神里带着询问。
李锐点了点头,将手枪插回腰间,对张虎说道:
“你带一个连的人,押着他,马上去。”
“把东西给我原封不动地运回来。”
“是!”
张虎兴奋地一砸拳头,一把从地上将已经瘫成一滩烂泥的瘸子提了起来,就像提着一只小鸡。
“走!”
“带我们去找你的宝贝疙瘩!”
张虎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
但他的笑容在瘸子看来,比魔鬼还要可怕。
碎叶城北,一处偏僻的角落。
这里曾经是驿站的马厩,后来因为年久失修而被废弃。
院子里杂草丛生,到处都是倒塌的木料和破败的马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和衰败的气息。
张虎率领着一个连的士兵,荷枪实弹,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就是……就是这里……”
瘸子被两个士兵架着,指着院子中央一个最大的马槽,声音颤抖地说道。
“最好别给老子耍花样!”
张虎冷哼一声,一挥手。
“来几个人,把那玩意儿给我搬开!”
十几个士兵立刻上前,合力将那个沉重的石制马槽缓缓地移开。
马槽下面,是一片铺着青石板的平地,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嗯?”
张虎皱起了眉头,一把揪住瘸子的衣领。
“你他娘的敢耍我?”
“不……不敢……”
瘸子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指着其中一块石板说道:
“是这块!”
“这块下面有机关!”
“要……要按照特定的顺序敲击,才能打开!”
“少废话!”
“直接给老子砸开!”
张虎可没那闲工夫去玩什么解密游戏。
几个士兵立刻抡起铁镐,对着那块石板一顿猛砸。
“轰隆!”
石板应声碎裂,露出了下面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一股阴冷潮湿的空气从地下涌出,带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
“点火把!”
“下去看看!”
张虎一马当先,举着火把,顺着一条狭窄的石阶走了下去。
地下仓库的面积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几乎有半个总督府后院那么宽敞。
当火把的光芒照亮整个仓库时,所有跟下来的士兵都忍不住发出了惊叹的声音。
只见仓库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排排高大的木架。
木架上,挂着一套套崭新的、闪烁着幽冷光泽的铠甲。
这些铠甲的样式非常独特,并非唐军常见的明光铠,也不是黑汗军队普遍装备的皮甲或锁子甲。
它们由数千片大小均匀、形状如同鱼鳞的甲片,用丝线和皮条精密地编织而成,覆盖了身体的每一个要害部位。
甲片的边缘都经过了特殊的冷锻处理,泛着一层淡淡的青蓝色光芒,一看就知其防御力非凡。
在火光的映照下,那层层叠叠的鱼鳞甲片,仿佛在缓缓流动,充满了冰冷而致命的美感。
而在铠甲的旁边,还靠墙立着一排排锋利无比的斩马刀。
刀身修长,刀背厚重,刀刃在火光下闪烁着骇人的寒芒。
另一边的墙上,则挂满了用牛角和筋腱制成的复合强弓,弓身上还缠绕着防水的油布。
上千套精良的冷锻鱼鳞甲,上千柄锋利的斩马刀,上千张足以洞穿铁甲的强弓。
这里,就是阿卜杜勒倾尽东境之力,秘密打造出来的一支重甲军团的全部装备!
“好家伙!”
“真是好家伙!”
张虎走到一个木架前,伸手抚摸着那冰冷的铠甲,感受着甲片上传来的厚重质感,忍不住咧开嘴,发自内心地大笑出声。
他虽然是个大老粗,但也知道这批装备的价值。
英雄营的将士们虽然有加兰德步枪,远距离作战所向披靡。
但一旦被敌人突入近身,步枪的优势就会被大大削弱。
如果能给英雄营的突击队装备上这批重甲,那他们就将成为真正意义上无懈可击的钢铁猛兽!
远可用步枪点名,近可用刺刀和斩马刀肉搏,身上还穿着刀枪不入的重甲。
张虎光是想一想那个画面,就觉得热血沸腾。
“还愣着干什么!”
张虎转过身,对着身后那些已经看呆了的士兵们吼道。
“都给老子动起来!”
“把这些宝贝疙瘩,一件不留,全都搬回去!”
“小心点,别磕了碰了!”
“这可比你们的婆娘还金贵!”
“是!”
士兵们轰然应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开始小心翼翼地将这些装备从木架上取下,分门别类地打包搬运。
李锐很快也得到了消息,亲自赶了过来。
当他看到这满仓库的精良装备时,也不禁为阿卜杜勒的手笔感到赞叹。
这个黑汗总督,虽然在战略上愚蠢透顶,但在战术准备上,却也算得上是一个人物。
如果不是自己用现代化的战争理念和武器对他进行了降维打击,让他连这张底牌都没机会掀开就一命呜呼,这支重甲部队一旦投入战场,绝对会给这个时代的任何一支军队带来噩梦般的麻烦。
“只可惜,你辛辛苦苦攒了半辈子家当,到头来,都成了为我做嫁衣。”
李锐看着这些装备,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当即下令,将这些重甲和斩马刀全部运回英雄营的驻地,优先装备给王铁山麾下的第一突击队。
至此,从阿古达木的私库,到总督府的地下金库,再到这处隐秘的重甲武库,整个碎叶城所有明面上的、暗地里的战略物资,都已经被清点完毕,尽数归于大唐的掌控之中。
碎叶城,这座黑汗国经营百年的东方堡垒,从里到外,从骨头到血肉,都被李锐刮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地变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就在所有物资装车完毕,即将运走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一阵激烈而嘈杂的喧闹声,突然从南门的方向传来,由远及近,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声音里,夹杂着愤怒的叫骂声、痛苦的呻吟声,还有人群的鼓噪声。
张虎的脸色一变,立刻对手下的士兵喝道:
“出什么事了?”
“去看看!”
一个士兵飞快地跑上地面,爬上附近的一处屋顶向南门方向眺望。
很快又跑了回来,神色慌张地报告道:
“不好了!”
“张将军!”
“是……是南门哈桑手下的那些民壮,跟城里的商铺老板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