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将军沉吟道:“这倒是个难题……既要顾全团结抗日的大义,又要保证我军战斗力不被稀释拖累。赵总司令是何打算?”
少帅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老叔:“总司令高瞻远瞩,决定组建北方军第七兵团,专门接纳、整编所有真心前来抗日的各地方友军部队!而这个第七兵团司令的位置,总司令亲口说了,非您莫属!他让我来,就是请您老叔出山,挂这个帅印!”
“我?”张老将军一怔,下意识地摇头,“我不行,我都离开行伍这么多年了,现在打仗都是飞机坦克,一套一套的新名词,我跟不上时代了。让我去带一个由各家杂牌凑起来的兵团?这……这恐怕难以胜任。”
“老叔,您先听我说完。”少帅耐心劝道,“这个第七兵团司令,首要的不是多能打仗——当然基本的指挥能力您绝对有。最重要的是,得有一位德高望重、能镇得住场子、能让各方势力都信服的人物来坐镇!咱们北方军起家快,将领们年轻有为,能打是真能打,可论资历、论威望、论平衡各方关系的本事,除了您,还有谁?”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难不成,让那个‘韩跑跑’来当?他能服众吗?只怕到时候第七兵团没组建起来,内部先自己吵翻天了。”
张老将军捻着胡须,沉思起来。少帅的话点到了关键。第七兵团本质上是一个“统战”兵团,政治意义和象征意义可能大于纯粹的军事意义。需要一个既有旧军人威望,又能理解并配合北方军新体系,还能让各路“诸侯”派来的部队都能给几分面子的老成持重之人。
“平衡各方,安稳后方,让主力兵团能心无旁骛地去前线厮杀……这倒确实是个要紧的差事。”张老将军缓缓道,眼中的犹豫渐渐被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取代。
“对呀!老叔!”少帅趁热打铁,“第七兵团不承担一线主攻任务,待遇、补给都和其他兵团一样。您的任务,就是把那些来的部队拢在一起,好好整训,统一号令,别让他们散了心、惹了乱子,必要时承担一些二线的守备、支援任务就行。有您坐镇,总司令放心,我们前线的也放心!趁着身体还硬朗,您就再辛苦几年,为了反攻大业,为了老家东北,成不成?”
张老将军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窗外,仿佛能穿越千山万水,看到那片黑土地。他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转回头,看着少帅,眼中重新燃起属于军人的神采,虽然苍老,却坚定无比。
“要是这样的话……为了打回东北,我这张老脸,还有这把老骨头,就再拿出来用用吧。这个第七兵团司令,我……接了!”
“太好了!老叔!”少帅大喜过望,“我这就回复总司令!第七兵团,就等您这定海神针了!”
窗外,天色向晚,夕阳的余晖给院落染上一层金色。一位本已退隐的老将,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和深埋心底的乡愁,决定再度披挂,走向一个全新而复杂的舞台。北方军的序列里,即将增添一个特殊而重要的兵团。
北上的军列喷吐着浓白的蒸汽,缓缓驶入北平火车站。时值初冬,北方的寒气已然凛冽,月台的水泥地泛着灰白的光。车厢门豁然洞开,身着单薄黄绿色军装、脚踏单布鞋的桂军士兵鱼贯跃下。他们动作迅捷而沉默,即便经过长途跋涉,依旧眼神锐利,在军官低沉的口令声中,于站台上迅速集结成整齐的方阵。万余人的队伍,除了武器碰撞的轻响和皮靴踏地的声音,竟无多少喧哗,一股久经战阵的剽悍之气弥漫开来。
早已在月台等候的张老将军披着厚实的将官呢大衣,见状不禁微微颔首,对身旁的少帅低语道:“令行禁止,动静有法。精气神还在,是桂系看家的骨头,不错,不错。”
少帅也穿着笔挺的北方军将校冬装,闻言笑道:“怎么样,老叔,这兵看上去还成吧?没白让您出山。”
“去去去,一边去,正经点。”张老将军佯嗔一句,但眼中确有赞许。两人一同向前走去。
带队的是桂军一名姓韦的师长,身材精干,皮肤黝黑,见两位长官走来,立刻跑步上前,“啪”地一个干净利落的敬礼,声音洪亮:“职部桂军独立第七师师长韦云淞,率所部官兵,向张司令、少帅报到!请训示!”
张老将军抬手还礼,目光却落在士兵们单薄的衣衫和甚至有些冻得发红的脚踝上,眉头立刻蹙了起来,关切道:“韦师长,你们从南国来,这时节北上,想必冬装未曾备齐。这北地的风寒,尤其是往后若真要出关,可比广西厉害十倍不止,弟兄们这身行头,可要冻坏啊。”
韦云淞脸上露出一丝赧然与无奈:“回张司令的话,出发匆忙,奉令北上支援,御寒被服……确实未能齐备。弟兄们……能扛得住。”
“胡闹!仗还没打,先冻伤一半,像什么话!”张老将军语气严肃起来,随即转向少帅,“六子,这事你得安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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