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在一种沉重而压抑的气氛中结束。将领们默默离开,每个人心头都压着一块大石。他们要去执行的,是一个自己都知道胜算渺茫、却又无法违抗的命令。赌博的轮盘已经开始转动,而赌注,是二十万士兵的命运,乃至整个远东的局势。他们只能祈祷,那个“张小六子”,真的还像莫斯科老爷们想象中那样好对付。
北方边境,某前沿哨所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寂静的边境线。哨兵黄金龙趴在冰冷的观察位上,举着望远镜,对着界河对岸已经观察了快一个钟头。他有些纳闷地缩回头,对旁边正在检查武器的连长陈伟嘀咕:“连长,邪了门了。对面那些老毛子巡逻队,这两天咋跟缩头乌龟似的,不出来了?往常这时候,至少得有三五波人牵着狗在河边晃悠,望远镜恨不得怼到咱脸上。今天这都啥时候了,河对岸静悄悄的,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该不会是黑面包啃多了,集体拉肚子,饿得没力气出来嘚瑟了?”
陈伟连长没有接话,只是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放下手里的枪,也举起望远镜,仔细地扫视着对岸的树林、小路和那几个熟悉的苏军岗哨位置。太安静了,安静得反常。前几天开始,对面日常的挑衅和密集侦查活动就明显减少了,他还以为是天气或者换防的原因。但像今天这样近乎“空城”的状态,绝对是第一次。
“不对……”陈伟低声自语,心中的不安像滴入清水的墨汁,迅速扩散开来,“肯定有问题。这不是松懈,这是在准备什么……黄金龙!”
“到!”
“提高警惕!双岗双哨!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鸣枪示警!我马上回连部!” 陈伟果断下令,收起望远镜,快步离开前沿哨位。
回到连部,陈伟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他铺开纸笔,结合这几日的观察日志,将自己发现的异常情况——苏军巡逻频率骤降、边境活动人员明显减少、对方前沿似乎在进行不寻常的静默——尽可能详细地写了一份报告。他不敢断定这意味着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绝不是好事。报告写好,他立刻派人紧急送往营部,并特别注明“边境异常,请速转呈上级”。
这份带着一线士兵直觉和警惕的报告,沿着第六兵团的指挥链条快速上传:营部、团部、师部……师长王以振看到报告后,结合师属侦察分队的一些零星反馈,也感到事态不寻常,立刻加急呈报兵团司令部。
北方军总司令部
赵振的办公桌上,并排放着几份文件:第六兵团转来的边境异常报告、情报部门关于苏军远东军区近期兵力调动的汇总、以及外蒙古方向第四兵团周铁柱部的最新进展简报。
他拿起那份来自最前沿哨所、文字朴实却透着不安的报告,仔细看了一遍,脸上没有任何惊讶或紧张,反而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了然于胸的、近乎嘲讽的淡淡笑意。
“呵呵,”他轻轻放下报告,目光投向窗外,仿佛能穿透千里,看到对面赤塔司令部里那些焦头烂额的将军们,“这是……终于要动手了吗?想给我来个突然袭击?”
侍立一旁的参谋长张远山听到赵振的自语,愣了一下:“总司令,您是说……老毛子?他们敢动手?”
“狗急跳墙,有什么不敢的。”赵振语气平静,转身走回巨大的沙盘前,“他们在北边(外蒙古)看着周铁柱修路修机场,推进得稳如泰山,自己又不敢上去硬碰,莫斯科那边还逼着他们‘有所作为’。怎么办?挑个他们自认为‘软’一点的方向,搞点事情,逼我谈判,或者至少让我分心,延缓北边攻势。”
他手指精准地点在沙盘上黑河、佳木斯、鹤岗一带的边境线:“这里。第六兵团的防区。他们大概觉得,少帅曾经被他们打败过,防区漫长,又刚经历大战需要休整,是个好捏的柿子。想来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咬下一块肉,然后拿着‘战果’跟我讨价还价。”
张远山面色一凛:“他们好大的胆子!总司令,我们是否立刻增援第六兵团?”
“增援是肯定的。”赵振从容下令,条理清晰,“第一,电令第六兵团少帅部:全兵团即刻起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所有部队,睡觉不脱衣,枪弹不离身。前沿部队加强警戒,侦察力量前出,密切监视对方动向。 告诉他们,敌人可能从东段寻求突破,务必做好迎头痛击的准备!”
“第二,”赵振的手指移到代表第四兵团的位置,“电令周铁柱:装甲突击集群保持待命,后勤加速前送。一旦北线有变,我要你的重装部队能迅速北调,作为反击的铁拳!”
下达完这两条指令,赵振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沙盘上的几个主要兵团标识间游移,最终定格在代表中原地区的第三兵团上。他似乎在权衡,在做一个更为大胆的决定。
张远山看着赵振沉思,心中猜测着各种可能性,却没想到赵振接下来的命令如此具有倾略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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