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政大臣金斯利·伍德爵士站起来，手里拿着刚算完的一叠草稿纸：“先生们，我计算过了。如果按这个方案，我们购买波斯湾石油的成本可以降低百分之十五——因为不用支付美元汇兑手续费和美联储的‘渠道费’。而且，我们可以直接用本国货币支付，这相当于变相增强了英镑的国际地位。”
“风险呢？”工党领袖克莱门特·艾德礼问。
“风险对等。”外交大臣安东尼·艾登接过话头，“赵振说得很清楚——双方都要保证本国货币的价值。这意味着如果我们滥发英镑导致贬值，龙国可以要求用黄金结算差额。反之亦然。”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龙国……他们有一万吨黄金做后盾。说实话，他们承担的风险可能更大，因为新龙币刚发行，市场信心还没完全建立。”
会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一个后排议员喊道，“这不符合那个军阀的一贯作风！他从来不吃亏！”
角落里，一直沉默的军情六处负责人斯图尔特·孟席斯爵士缓缓站起来。他很少在公开场合发言，但此刻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想我知道为什么。”孟席斯的声音很轻，但会场立刻安静了，“美国。”
这个词像冰块掉进热油里。
“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孟席斯继续说，“美国财政部和国务院最近正在策划一场针对新龙币的‘货币战争’。他们想通过各种手段——包括可能的中东冲突——破坏龙国的金融稳定，然后以‘拯救者’姿态介入，最终目的是……龙国那一万吨黄金。”
他走到会场中央：“赵振不是傻子。他看穿了美国的意图。所以他要先下手为强——用双边货币协定，建立一个绕开美元的贸易网络。英国是第一站，接下来肯定是德国、意大利，甚至法国流亡政府。一旦这个网络形成……”
“美元就被孤立了。”丘吉尔接过了话头，眼睛发亮，“妙啊！这混蛋太妙了！用我们的英镑去打美元的脸！而我们还能拿到便宜的石油！”
他转向会场：“所以，先生们，签不签？”
短暂的沉默。
“签！”第一个喊出来的是保守党后座议员，“新龙币用黄金做锚定，比我们脱离金本位的英镑坚挺多了！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签！”工党议员也附和，“至少能给英国工人换来稳定的就业和便宜的燃料！”
“签！”“签！”“签！”
喊声连成一片。连平时最反赵振的《泰晤士报》主编都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务实的选择”几个字。
丘吉尔环视会场，深吸一口气，然后重重拍了一下讲台：
“好！那就签了！用我们的大英帝国英镑，直接买波斯湾的石油！让美元见鬼去！”
欢呼声几乎掀翻议会屋顶。
而在欢呼声中，几个老派议员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想起了一百年前，大英帝国用英镑统治世界贸易的时代。
那时，没有人敢质疑英镑的地位。
现在，一个东方军阀，用一种他们从未想过的方式，给了英镑一次重返舞台中央的机会。
至于美国怎么想……
“让华盛顿那帮暴发户自己玩去吧。”丘吉尔走下讲台时，对艾登小声说，“这次，我们站黄金那边。”
三天后，奉天。
赵振看着刚刚送到的英国正式回复，笑了笑，对张远山说：“告诉德国领事，明天来见我。同样的条件——用马克结算。”
“意大利人呢？”
“也通知。用里拉。”赵振顿了顿，“不过告诉意大利人，如果他们再拿不出像样的工业品来换石油，我就考虑把叙利亚的开发权单独拿出来招标。”
张远山记录完毕，犹豫了一下：“总司令，美国那边……”
“让他们跳。”赵振走到窗前，望着外面奉天城的万家灯火，“等伦敦、柏林、罗马都用本国货币跟我们结算时，你看华尔街还能不能坐得住。”
他转过身，脸上是那种猎人看着猎物掉进陷阱时的微笑：
“货币战争？我教教他们，什么叫战争。”
柏林，总理府，1942年4月18日，深夜。
宽大的橡木办公桌上摊开着三份文件：最上面是德文版的《德龙双边货币结算协定》，中间是经济部连夜赶制的风险评估报告，最下面是军事情报局关于龙国H29轰炸机在平壤作战表现的绝密照片。
小胡子盯着协定上那句“双方贸易以本国货币直接结算，汇率以法兰克福及奉天黄金每日牌价为基准浮动”，手中的钢笔悬在半空，已经保持了整整两分钟。
他的脸色在台灯下忽明忽暗，嘴唇无意识地蠕动着，像是在咀嚼什么苦涩的东西。
“元首……”宣传部长约瑟夫·戈培尔小心翼翼地开口，“财政部那边建议，是否可以要求龙国接受一部分美元或黄金作为……”
“马克。”希特勒突然打断他，声音嘶哑，“协定上写的是马克。那个东方军阀要用马克买我们的机床、光学仪器、化工设备，而我们要用马克买他的石油——直接买，不用经过该死的华尔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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