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舱内,副驾驶看着高度表,低声说:“他们甚至没反应过来。”
“不是没反应,”陈剑盯着下方开始零星闪烁、却显得徒劳无力的防空炮火,“是够不着。”
12时19分,珍珠港油库区。
二等兵托马斯·吉布森正躲在半地下油泵控制室里偷闲啃着三明治。他是留守的燃油输送班组成员,大部分同僚都随舰队去了中途岛。突然,凄厉的警报和隐约传来的轰鸣让他噎住了。他扑到观察孔前,下一秒,瞳孔骤缩——
第一个巨型油罐的顶部仿佛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猛地向内凹陷,随即,橘红色的火球如同地狱之花般绽放!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几乎撕裂他的耳膜,炽热的气浪即使隔着厚玻璃和混凝土墙也扑面而来!
“不……上帝啊……”他瘫软在地,手中的三明治掉在地上。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连锁爆炸如同狂暴的鼓点敲打着大地。他眼睁睁看着隔壁的油罐被冲击波撕开,黑金色的燃油如同喷泉般涌出,瞬间被点燃,化作一条咆哮的火龙,朝着他所在的控制室方向奔腾而来!绝望的尖叫卡在喉咙里,他连滚爬爬地想冲向出口,但灼热的空气已经灌满了狭窄的空间……
空中,“鲲鹏”编队。
“命中!确认大火!漂亮!” 后舱观察员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
“白狼报告,二号目标区域投弹完毕,引燃确认。”
“保持队形,准备规避可能的高空射流。第二波次,看你们的了。”陈剑的声音依旧冷静,但嘴角微微抿紧。从九千米高空俯瞰,那片油库区已经变成了翻滚的火海和浓烟,黑红的蘑菇云直冲云霄,景象壮观而恐怖。他知道下面正在发生什么,但军人的职责和更高战略目标的冰冷计算,将这些情绪牢牢压在心底。
12时25分,珍珠港干船坞区。
老造船工米克·奥莱利正在D-3干船坞里,指挥吊车为受伤的驱逐舰“菲利普斯”号更换主装甲板。他在这港口干了三十五年,经历了上一次的袭击和重建。当第一声远方的闷雷般爆炸传来时,他心头一沉,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所有人!离开船坞!找掩护!” 他嘶声大喊。
太迟了。
尖啸声由远及近,仿佛死神的叹息。他抬头,看到几个黑点急速放大。
“趴下!!!”
世界在轰鸣中碎裂。巨大的冲击波将他像破布娃娃一样抛起,狠狠砸在冰冷的钢壁上。耳鸣淹没了所有声音,视线模糊中,他看到巨大的龙门吊像玩具般扭曲、倒塌,砸向“菲利普斯”号脆弱的舰体;厚重的船坞闸门被撕开狰狞的裂口,海水疯狂涌入;他工作了半辈子的车间在火光中坍塌……温热的液体从额角流下,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无尽的黑暗涌来。
“鲲鹏”机舱内。
“铁砧报告,船坞区目标摧毁。观察到次级爆炸,疑似命中舰只弹药库。”
“收到。第三波次,按计划覆盖指挥通讯节点和残余水面目标。注意残留防空火力,虽然微弱但不要大意。”陈剑调整着航向,机群如同一片死亡的乌云,移向港口核心建筑群和泊位。
地下指挥中心。
少将指挥官卡尔·文森特的手在颤抖。屏幕上,代表各关键设施的绿色光点正以惊人的速度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刺眼的红色“失效”标志和疯狂闪烁的“通讯中断”警报。耳机里,各种濒临崩溃的报告和惨叫混杂在一起:
“油库区全部失联!火势无法控制!”
“D-3干船坞被毁!‘菲利普斯’号沉没在坞内!”
“码头B区请求支援!我们被火包围了!”
“雷达站被毁!我们瞎了!”
“那些飞机……它们还在投弹!它们要把整个港口从地图上抹掉!”
一个年轻的女性通讯兵突然歇斯底里地哭喊起来:“我联系不上我丈夫的驱逐舰!它就在A码头!它就在那里!” 旁边的士官试图按住她,但自己的脸上也满是绝望的汗水。
文森特少将猛地扯下耳机,狠狠砸在控制台上。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几乎将他吞噬。他知道,珍珠港——这个太平洋舰队的大脑和心脏——正在他眼前被系统性、外科手术般地肢解、焚毁。而敌人,甚至没有损失一架飞机的消息传来。这种跨越六千公里的精准打击,这种对他兵力调动的完全预判和利用……是彻头彻尾的惨败,是战略智商上的碾压。
他踉跄着走到厚重的防爆门边,透过小小的观察窗,看向外面。尽管视野有限,但那冲天而起、遮天蔽日的滚滚浓烟和将半边天都映成橙红色的火光,已经说明了一切。港口完了,舰队半年的燃油储备完了,维修能力完了,指挥体系完了……而这一切发生时,海军主力却像傻瓜一样被钉在几千公里外,对着空气严阵以待。
“给……给中途岛发报……” 他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珍珠港……遭毁灭性战略轰炸……损失……难以估量……急需……” 他说不下去了,急需什么?燃油?备件?新的港口?还是……重来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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