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直沉默的陆军总司令开口了,他的担忧同样沉重:“部长,诸位,海空军的困境直接转化成了陆军的巨大压力。超过5600公里的西海岸线,理论上任何一点都可能成为龙国两栖部队的登陆场。他们的航母提供了无与伦比的空中掩护和火力支援。而我们……” 他摊开双手,“我们要用有限的、缺乏海空支援的部队,去防守一片广阔到令人绝望的海岸。兵力严重不足,机动能力受制,士气……更是面临严峻考验。我们失去了空中之眼和海上的盾牌,成了被动挨打的靶子。”
令人略感意外的是,尽管局势糟糕到无以复加,会议室里却没有出现相互指责、推诿责任的混乱场面。没有海军指责空军丢失制空权,没有空军抱怨海军未能拒敌于外海,也没有陆军讥讽海空军无能。一种更深沉的、源于共同巨大失败和生存危机的压抑,以及美军系统中固有的、在绝境中仍试图维持专业性和纪律性的特质,让他们保持了相对克制。但这种克制,反而更凸显了弥漫在整个美军高层那几乎令人窒息的无力感。
战争部长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仿佛不愿再看那幅标满失败的地图。良久,他才重新睁开,目光扫过每一张疲惫而沉重的脸。
“先生们,”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不再有之前的激烈,只剩下一种近乎认命的疲惫,“总统需要方案,国家需要希望。我不想再听到‘困难’、‘损失’和‘需要时间’。我要求你们,放下一切成见和固有的思维,用最极端、最大胆、甚至是看起来最不可能的设想,在48小时内,给我一个——哪怕只是一个——能够打破目前这种单方面挨打局面的方案。否则……”
他没有说出“否则”之后的话,但那未尽之言中的寒意,让每个人都感到脊背发凉。会议在更加沉重的寂静中结束,留给美军高层的,是一个几乎无解的困局,和一座正在熊熊燃烧的西海岸。
“现在的问题,他妈的根本不是我们的孩子不够勇敢!” 他声音粗哑,带着一股无处发泄的憋闷,“是勇气没用!是拳头挥出去,连人家的衣角都碰不到!在大西洋,我们能把德国潜艇赶回窝里,能逼得英国佬手忙脚乱,可在这该死的西海岸……我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像个沙袋,只能站在那里,等着挨揍!”
他用力将雪茄摁熄在青铜烟灰缸里,火星四溅:“龙国人要是真敢上岸,老子豁出去,就算用牙齿咬,也能崩掉他们几颗门牙!巷战、山地战,我们的孩子不怕流血!可现在呢?他们就像该死的秃鹫,在天上盘旋,看着我们流血,我们却连把他们拽下来的梯子都没有!这仗……打得窝囊!”
一声悠长而充满不甘的叹息,道尽了一位职业军人在绝对技术代差和战略劣势面前的深深无力。
战争部长靠在皮质沙发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突然像是抓住了一根虚无的稻草,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希望:“那六万人……中途岛那六万精锐。他们……真的就彻底倒向龙国了?一点拉拢回来的可能都没有吗?哪怕是在内部制造一些混乱,传递点情报……”
负责此事的军情局长官,一位面容瘦削、眼神冷静的情报老手,缓缓吐出一口烟,摇了摇头,语气平板得像在陈述天气,但内容却冰冷刺骨:“部长,可能性微乎其微。他们现在被编入龙国所谓的‘混编兵团’,常驻日本,与十五万高丽士兵混合驻扎、训练。龙国人很聪明,彻底打散了他们原有的编制体系,拆散了军官和士兵的联系。我们的军官被集中‘学习’(实际是隔离审查),士兵则被分散到以高丽籍和龙国籍士官为骨干的新建制里。”
他顿了顿,补充道:“最关键的是,我们的情报显示,那些士兵……大部分已经适应,甚至开始融入。他们被灌输了新的身份认同——‘龙国国际战士’。”
“适应?融入?” 陆军总司令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这才多久?我们的精锐,就这么容易忘了自己是谁?”
军情局长官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情,那是一种混合着专业分析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龙国人对付俘虏,或者说‘新成员’,有一套我们完全陌生的办法。他们不是单纯关押或强迫,而是……改造。”
他详细解释,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惊叹(或者说警惕):“首先,他们彻底废除了我们军队里那套严格的等级尊卑。是的,军官有独立宿舍,但在食堂,从列兵到将军,吃的是完全一样的饭菜,坐在同一个大厅里。训练场上,军官和士兵一起摸爬滚打,没有任何特殊待遇。他们宣扬‘革命军队官兵一致,人格平等’。”
“伙食?” 战争部长捕捉到一个细节。
“对,伙食。” 军情局长官肯定道,语气更加复杂,“龙国军队的后勤保障能力……令人震惊。他们的士兵基本伙食标准,就热量、蛋白质和维生素配比而言,已经超过了我国和平时期陆军的标准餐。而他们国内农副产品的采购价格似乎被强力调控,成本极低,使得这种高标准能够大规模维持。我们的士兵被俘后,首先感受到的冲击之一,可能就是……吃得比在自家军队里还好,更稳定,更充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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