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初,伦敦,唐宁街10号。首相书房。
一声近乎野兽般的咆哮,伴随着沉重物件砸在地毯上的闷响,穿透了厚重的橡木门。门外值班的秘书和卫兵不约而同地缩了缩脖子,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混合着忧虑与麻木的眼神——首相的“印度问题”间歇性狂暴症又发作了。
书房内,温斯顿·丘吉尔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鬃毛倒竖的衰老雄狮,胸膛剧烈起伏,面庞涨成一种危险的紫红色。他刚才掷出去的银质墨水台,正可怜地躺在波斯地毯中央,深蓝色的墨汁晕开一片,像一块丑陋的淤青。
“放肆!放肆!该死的!下贱的!背信弃义的白头秃鹫!” 他唾沫横飞,每一个词都像是从牙缝里淬着火挤出来的,“他们怎么敢?!怎么敢把手伸进女皇王冠上最璀璨的宝石里!用他们那沾满了投机商铜臭和伪善口水的爪子!”
他面前的报告详细描述了美国如何通过非官方渠道,向印度国大党等独立势力输送资金、提供国际舆论造势,以及尼赫鲁等人如何因此气焰大张,原本以“非暴力”为旗号的运动,底层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暴力抗税、袭击殖民官员、瘫痪交通和生产的激烈事件。报告最后附有情报分析,明确指出若无强力干预,英属印度的行政和税收体系可能在六个月内陷入大面积瘫痪。
更让丘吉尔怒火攻心的是那份美国报纸的摘要。上面将印度独立运动描绘成“二十世纪最伟大的民族自决史诗”,将甘地捧为“道德圣人”,将尼赫鲁称为“自由印度的曙光”,而对英国的管理则极尽“殖民压迫”、“残酷剥削”之能事。这种宣传……居然就在他们自己的地盘上流传!
“龙国人不搭理这群吃咖喱的梦想家!欧洲他们进不去!苏联?斯大林巴不得全世界殖民地都乱起来好转移视线!而我们——” 丘吉尔的声音因极致的荒谬感而尖利起来,“我们!大不列颠!被这群受美国煽动的暴徒和理想家挖墙脚的正主!上帝啊,我们居然还在跟美国打仗,他们却在支持分裂我们国土的叛徒!这他妈的是什么地狱笑话?!”
他猛地转向呆立在一旁,脸色苍白的帝国总参谋长艾伦·布鲁克元帅和印度事务大臣利奥·艾默里,手指几乎要戳到他们的鼻子上:
“镇压!立刻!马上!给我把尼赫鲁、甘地,还有那群整天做梦当开国元勋的蠢货,全都给我抓起来!吊死在最近的路灯杆上!不,绞刑架太文明了!给我用炮弹!用坦克!用一切能让他们闭上那张喊着‘非暴力’却享受着美国金元的臭嘴的东西!把孟买、德里、加尔各答……所有冒烟的地方,都给我用刺刀和铁丝网清洗一遍!立刻!执行!”
丘吉尔的咆哮在书房里回荡,充满了帝国末日般的绝望和戾气。他仿佛看到了大英帝国最后的经济血管正在被一群受美国资助的“非暴力”僧侣和律师们用钝刀子割开,鲜血汩汩流入大洋,而那个海对岸的敌人正举杯狞笑。
布鲁克元帅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首相……请您冷静。大规模军事镇压……需要调动至少十五到二十个师的部队,以及相应的后勤、空中支援。这还不包括可能引发的、更广泛的全印大起义的风险。”
艾默里也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补充道:“而且,首相,美国人的宣传已经把‘印度独立’和‘自由正义’捆绑销售了。如果我们现在进行大规模血腥镇压,恰恰落入了他们的舆论陷阱。他们会把英国描绘成屠杀自由战士的暴君,这会在国际舆论上……让我们更加孤立,甚至可能影响我们与……其他大国本就微妙的关系。国内的反战情绪也会高涨。”
“孤立?国内情绪?!” 丘吉尔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们,但眼中的狂怒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冰冷的无力感所取代。他何尝不知道这些?但他更知道,如果不做点什么,帝国最重要的基石就要在眼前被人用金元和政治正确的话语体系活活撬走了
“那你们告诉我,该怎么办?!”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却更显疲惫和沙哑,“眼睁睁看着印度在美国卢比和理想主义口号的武装下,一点点脱离控制?看着我们的士兵在北美和德国前线流血,后院却燃起一场由我们最凶恶的敌人资助的大火?”
就在这时,一份加急电报被送了进来。布鲁克元帅快速浏览,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声音低沉地汇报道:“首相,孟买、加尔各答、马德拉斯等地同时爆发大规模罢工和‘不合作运动’,部分地区的铁路、电报系统已瘫痪。当地驻军报告,骚乱分子组织性明显增强,并且……发现了未经登记的、型号可疑的通讯器材和大量现金。总督府急电,请求增援,并警告局势有全面失控风险。”
“完了……” 艾默里喃喃道,仿佛看到了最坏的预言成真,“美国人给的资金和‘建议’到位太快了……他们现在有钱组织,有‘道义’口号,有国际的注意力。我们错过了最佳威慑期。现在动手,成本会高得难以想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