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永乐帝朱棣靖难登基,定鼎金陵,大明藩王的命运,便被彻底改写。
洪武朝朱元璋分封诸子为王,塞王镇守北疆、手握重兵,内地藩王辖地治民,本是 “藩屏帝室” 的国本之策,却终究酿成靖难之役的骨肉相残。
朱棣以藩王起兵夺位,最知藩王掌兵的隐患,登基之后,削藩之策便如雷霆般推行,步步紧逼、环环相扣,绝不给后世留下半点藩王作乱的余地。
塞王悉数内迁:宁王朱权徙封南昌,削去护卫兵权,终日韬光养晦、琴书自娱;辽王朱植徙封荆州,护卫被削大半,形同软禁;谷王朱橞因开金川门迎驾有功,暂得恩宠,却也被削去边地兵权,徙封长沙,骄横不法早已被朱棣记在心底。
内地藩王更是如履薄冰:齐王朱榑骄纵枉法,被朱棣废为庶人,圈禁终身;岷王朱楩因不法事,被削护卫、罢官属,迁居云南,惶惶不可终日。
到永乐十三年,大明尚存的藩王,早已没了洪武朝的锋芒,尽数成了圈养在封地的 “富贵囚徒”, 无兵权、无民政、无实权,食禄而不治事,世袭而不临民,每年只能靠着朝廷的俸禄度日,连出城狩猎都要报备朝廷,稍有不慎,便会被扣上 “谋逆” 的罪名,身败名裂。
这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便是四人:
其一,周王朱橚,朱棣同母弟,就藩开封。此人本是博学之士,潜心编着《救荒本草》,却因同母之亲,屡遭朱棣猜忌,两次被削护卫,早已吓破了胆,终日闭门着书,不问政事,胆小如鼠、唯唯诺诺,生怕触怒龙颜;
其二,代王朱桂,就藩大同,性情暴戾、蛮横成性,洪武朝便以暴虐闻名,建文帝时被废为庶人,朱棣登基复其爵位,却也削其三护卫,只留三十名随从。此人多疑狠辣,骄纵不法,是藩王中最桀骜不驯、也最猜忌多疑的一个;
其三,谷王朱橞,就藩长沙,仗着迎驾之功,骄横跋扈、私藏亡命、残害百姓,野心不死,表面顺从,实则暗中窥伺局势,是藩王中最有野心的刺头;
其四,楚王朱桢,就藩武昌,镇守楚地,为人沉稳内敛、韬光养晦,既不骄纵也不懦弱,暗中观察朝局,是藩王中最有心计、最沉得住气的一个。
这些藩王,或懦弱、或暴戾、或野心、或沉稳,却都有一个共同点 ,对朝廷的猜忌深入骨髓,对兵权的渴望藏在心底,对金陵的动静,更是时刻紧盯,因为他们早已被朱棣的削藩手段吓破了胆!
汉王府书房。
朱高煦大马金刀坐在太师椅上,韦达一身黑衣,躬身立在案前,手中捧着刚刚拟好的八百里加急圣旨,墨汁未干,字迹凌厉,正是朱高煦口述的传召藩王入京觐见的旨意。
“殿下,” 韦达垂首,声音沉稳,眼底却藏着一丝顾虑,“召天下藩王入京觐见,此乃国朝大事,关乎宗室安稳、朝野动荡。属下斗胆问一句 —— 此事,是否先遣人禀明陛下?”
他心里清楚,永乐帝朱棣最忌藩王之事,当年削藩是老爷子一手操办,如今汉王监国,突然传召藩王入京,若是不提前禀明,以老爷子多疑的性子,难免会心生芥蒂,甚至误以为汉王要拉拢藩王、图谋不轨。
朱高煦闻言一顿,奏报朱棣?
若是现在去禀明,以老爷子那多疑的性子,必定会百般阻挠 —— 他怕藩王入京生乱,怕自己借机拉拢宗室,怕削藩数十年的心血毁于一旦。
朱高煦心里清楚:老爷子要的是藩王安分守己,他要的是藩王开疆拓土,两人的心思看似相悖,实则都是为了大明。与其跟老爷子掰扯清楚,不如木已成舟,直接把藩王召来,等生米煮成熟饭,再给老爷子一个大大的惊喜,远比现在唇枪舌剑争辩有用得多。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语气嚣张又笃定:“禀什么禀?不必!”
韦达一愣,抬眼看向朱高煦:“殿下,陛下若是事后知晓,恐会动怒啊……”
“动怒?” 朱高煦嗤笑一声,身子往后一靠,晃着太师椅,“老爷子只会拍手叫好!他削藩削了半辈子,把这群藩王圈养成了废物,心里未必痛快 —— 都是朱家儿郎,天天关在封地斗鸡走狗,不是废物是什么?”
“本王现在把他们召来,不是要学建文帝削藩,也不是要学老爷子圈养,是要给他们一条活路,给大明开疆拓土!”
朱高煦眼神一凛,心理活动翻涌:
朱棣要的是宗室安稳,我要的是大明扩张。等这群藩王来了,我把拓疆之策一抛,愿意打出去的,就给他们兵权、给他们封地;不愿意的,继续回封地当富贵闲人。既解了老爷子的心头患,又扩了大明的疆土,这是双赢!
现在奏报,反而会被老爷子的顾虑绊住手脚,不如直接干!等藩王到了金陵,老爷子就算想拦,也拦不住了。
“放心,” 朱高煦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十足的自信,“本王自有分寸。你只管派人,八百里加急,把旨意传遍天下十三布政司,送到每一位藩王的手里!快马加鞭,不得耽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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