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店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几名派出所的同事正在维持秩序。
一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蹲在门口,脸色惨白,浑身抖得像筛糠。
“江队,他就是报案人,旅店老板赵云刚。”一名派出所民警上前汇报道。
江峋点了点头,走到老板面前,放缓了语气安抚道:“别怕,慢慢说,怎么回事?”
赵云刚抬起头,看到警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带着哭腔说。
“警官……我……我就是看那个租客,好几天没出门了。”
“房租也拖了半个月,我就……我就拿备用钥匙开门想看看……谁知道……”
他一想到那个画面,又忍不住干呕起来。
“谁知道一进去,就看见他……他就光着身子躺在沙发上。”
“脸上……脸上还盖着一张牛皮纸……”
“我喊了他几声没反应,壮着胆子过去一探……都……都凉透了!”
江峋眉头微蹙。
脸上盖着牛皮纸?
他安抚了老板几句,问道:“死者的登记资料有吗?”
“有有有!我一会去给你拿。”老板连忙说道。
“那你知道他叫什么,在哪工作吗?”
“他叫杜夏,二十多岁,好像……好像是在附近一个KTV里当服务员。”
江峋简单了问了几句就戴上了手套和鞋套,走进了案发的房间。
房间不大,一股混杂着霉味和淡淡血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法医小胡已经在了,正戴着口罩和护目镜,对尸体进行初步勘验。
江峋的目光迅速扫过整个房间。
屋里陈设简单,但收拾得异常整洁,几乎没有什么杂物。
地面上有一层薄薄的灰,看起来不像是近期被人为打扫过。
沙发上,一具年轻的男性尸体赤身裸体地躺着,姿势很安详,就像睡着了一样。
最诡异的是,他的脸上,端端正正地盖着一张A4纸大小的牛皮纸,将他的五官完全遮蔽。
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门窗完好,不像是有外力入侵。
这不像是一场激烈的谋杀。
“小胡,什么情况?”江峋走到沙发旁,沉声问道。
小胡直起身,拉下口罩,神情凝重:“江队,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两天前。”
“尸表没有发现明显的致命外伤,也没有被捆绑的痕迹。”
他顿了顿,指了指死者的手脚。
“最奇怪的是,死者的指甲缝里很干净,身上也没有任何搏斗或反抗造成的伤痕。”
“他就像是……心甘情愿躺在这里,等着别人杀了他一样。”
心甘情愿?
江峋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在没有被胁迫、没有被下药的情况下。
会安安静静地躺着,任由凶手夺走自己的生命?
这怎么可能!
江峋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张盖在尸体脸上的牛皮纸,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在他心底升起。
他的脑海里,一个古老而残忍的刑罚名词瞬间浮现——加官进爵。
那是一种极为痛苦的窒息刑罚,将浸湿的牛皮纸一张张盖在犯人脸上。
纸张遇水收缩,紧紧贴合口鼻,犯人会在极度的恐惧和绝望中,被活活闷死。
可眼前的景象,却处处透着诡异的矛盾。
实施“加官进爵”需要将人牢牢束缚,否则剧烈的求生本能会让人拼死挣扎。
但杜夏的尸体上,没有任何捆绑的痕迹,四肢舒展,安详得仿佛只是睡着了。
更重要的是,那张牛皮纸干爽平整,边缘没有丝毫因浸水而产生的卷曲和褶皱。
这根本不是“加官进爵”。
那凶手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在死者脸上盖这么一张纸?是某种仪式?还是想掩盖什么?
“江队……”身后传来旅店老板赵云刚怯懦的声音。
江峋回过神,只见老板哆哆嗦嗦地递过来一张皱巴巴的表格。
“这是……这是杜夏的登记资料,我……我这儿都是简易登记……”
江峋接过来,表格上的信息少得可怜。
只写着姓名“杜夏”,年龄“二十七岁”,籍贯是望川市下面的一个村子。
他把登记表递回去:“你收好。”
“别别别,警官,这个我……我不敢要了!”
赵云刚像是碰到了什么烫手山芋,连连后退,脸上满是嫌恶和恐惧。
江峋看他那副样子,也不再勉强,将表格折好,揣进了自己的口袋。
“江队,”法医小胡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初步检验结果出来了。”
小胡摘下护目镜,眉宇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的困惑。
“死者体表没有发现任何针孔、勒痕或致命外伤,也没有中毒的迹象。”
“根据尸僵和尸斑的程度判断,死亡时间大概是在九号。”
他蹲下身,轻轻抬起死者冰冷的左手,指着无名指根部一圈清晰的白色印痕。
“你看这里,这圈皮肤比周围要白,有明显的压痕,应该是长期佩戴戒指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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