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奶奶笑着摆摆手：“傻丫头，奶奶当然得来陪你了。”
“我坐景熠的车来的，他说也要来，我们就一起来了。”
许愿抬起头看了于景熠一眼，他站在于奶奶身后，目光和她对上的瞬间迅速移开。
他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些什么，最终只吐出两个字：“加油。”
许愿笑着冲他点了点头。
沈星南是最后一个从门口挤进来的，手里拿着一袋面包和一盒水果，耳尖被冷风吹得通红。
“愿愿，我怕你饿，路过面包店买的。”
他把东西放在桌上，然后很自觉地退到一边，把位置留给于奶奶和几个女孩子。
许愿看着他那副明明想往前凑又不好意思的样子，莫名有些哭笑不得。
“你们怎么都来了啊？”她环顾一圈，声音涩涩的。
小圆抢着回答道：“上午庭审我们进不去那么多人，就在群里商量好了，中午先来陪你吃饭，给你加加油。”
“下午我们都能进去，就坐在旁听席上，等你赢了，第一个站起来鼓掌！第一个给你庆祝！”何心心在旁边猛点头。
珠珠说：“对，一定能赢！愿愿加油！”
小萱补了一句：“愿愿不怕！我们人多，都陪着你呢！”
盈盈笑了笑没说话，伸手抚了抚许愿的背。
姜以枝也是默默陪在一边。
许愿看着他们一个个说笑的样子，心里很感动。
于奶奶已经盛好了一碗汤，推到她面前。
“愿愿啊，来，快喝，别凉了。”
许愿端起碗喝了一口，排骨炖得软烂，莲藕粉糯，汤头浓郁鲜甜，是于奶奶的味道，是家的味道。
她低头慢慢喝着，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一滴在汤里。
下午的庭审进行得比上午还要顺利。
严昭安没想到的是，赵淑琴会亲自出庭作证。
她站在证人席上，说出了当年丈夫王振坤临终前告诉她的那些秘密：严昭安如何与千达集团合谋设下陷阱，如何栽赃给严昭平，如何在那场金融危机中趁火打劫吞并了千达的核心资产。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看着许愿，目光里有愧疚，有心疼，还有一种“我终于把这个秘密说出来了”的解脱感。
宣判的那一刻，许愿以为自己会哭，但她没有。
她只是站起来，听着法官一字一句地宣读判决：数罪并罚，处罚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处无期徒刑。
她成功了。
她的一切努力没有白费。
许愿再也忍不住，泪流满面。
旁听席上传来细微的抽泣声，许愿听到了，是何心心和小萱的声音。
她转回头去，看到她的好朋友们都已经泪流满面，哭得稀里哗啦了。
严昭安听到判决后怔了很久，而后在被告席上猛地站起来，脸上的肌肉抽搐。
“我不认！我要上诉！这都是假的！都是她——”
他颤抖着伸手指向许愿。
“她陷害我！她跟她那个贱人妈一样——”
法警把他按住了，他的声音被拖拽着消失在侧门后面。
旁听席上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何心心第一个跳起来，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
小圆跟着站起来，手里的纸巾都忘了放下，使劲拍着巴掌。
珠珠红着眼眶鼓掌，小萱哭得妆都花了还在喊“愿愿你太棒了”。
盈盈和姜以枝也站起来，冲她竖起一个大拇指。
于奶奶也跟着笑了，只是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沈星南站在人群最后面，没有往前挤，只是远远地看着她。
许愿转过身深深鞠了一躬。
她想起很多年前在福利院的那个小女孩，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心里想的是“什么时候才能有人来接我”。
只是没有人来接她，她自己走出来了。
今天，她终于把欠她的人、欠她父母的人，送进了他该去的地方。
宣判之后还有一系列后续手续需要处理，顾聿珩作为代理律师需要全程在场，许愿作为当事人也得一处处签字确认。
两人在法院的办公室里忙了将近一个小时，各种表格和文件摞了厚厚一沓，顾聿珩逐页核对，许愿逐页签名。
等最后一份文件签完，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法院走廊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
许愿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想起小圆和何心心下午就张罗着要去她家准备晚饭，赶紧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果然，小圆已经在群里发了十几条消息，从“姐你们好了没”到“菜都买好了”到“于奶奶的卤鸡爪已经开始炖了”，最后一条是五分钟前发的“姐不急你慢慢忙，我们先把东西准备好”。
许愿赶紧回了一条“马上回来”，然后抬起头看了顾聿珩一眼。
他还在整理文件袋，感觉到她的目光，便抬起头，说：“走吧，小愿，我送你。”
晚上七点。
许愿到家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客厅里挂满了彩带和气球，茶几上摆着一大束鲜花，餐桌上铺了新的桌布，碗筷摆得整整齐齐，每把椅子旁边都放了一个小礼盒。
许愿凑近仔细瞧了瞧，才知道是小圆和何心心准备的伴手礼。
“真贴心，我没想到的都替我想到了。”她喃喃道。
厨房里热火朝天，于奶奶在灶台前忙活，小圆在切菜，何心心在摆盘，姜以枝靠在冰箱旁边剥蒜，还有几人在阳台上挂灯串。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许愿站在客厅中间，转了一圈，一时不知道该看哪里。
小圆从厨房探出头来。
“下午就来了！姐你说晚上吃饭，我们不得好好准备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