皖南的晨雾还没散尽,房车就沿着山路缓缓驶入了西市。
车窗外的风景从白墙黑瓦变成了连绵的丘陵。
茶树一垄一垄地排在山坡上,采茶人的斗笠在绿色的波浪中时隐时现。
于奶奶隔着窗户看采茶,跟身旁许愿念叨:“他们采的是明前茶,一年里头最金贵的茶叶。”
许愿好奇侧头问道:“奶奶,您还分得出来明前茶呀?”
于奶奶慢悠悠解释:“早年我老家邻居有人在茶厂做工,一到开春采茶的时节就天天加班忙活,手指头常年沾着深褐色茶渍,任凭怎么搓洗都洗不干净,我那时候就记牢了。”
一旁的小圆和心心也扒在车窗边框上,探着脑袋新奇打量满山茶树。
“原来茶叶是长在矮矮的茶树上的,我以前还傻乎乎以为茶叶像草一样贴着地面生长的呢。”
大家都被逗乐了。
一路走走停停,车子开进景德镇地界。
于奶奶望着街边各式各样的瓷摆件,兴致满满:“咱们顺路去逛逛瓷器吧。”
张姐把车停在一个陶瓷创意园区的停车场,几人下了车。
园区里到处都是瓷器。
大的小的、青花的粉彩的、传统的现代的,摆在地上摞在架子上挂在天花板上。
于奶奶在一家店里挑了一对青花瓷碗。
许愿要付钱,于奶奶不让,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卷现金。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把碗用报纸仔细包好。
于奶奶接过的时候才发现里头有两对青花瓷碗。
老板就说于奶奶是今日的幸运客户,另外一对青花瓷碗是送的,好事成双。
于奶奶收下了,走出店门的时候对许愿说这个老板人好。
殊不知,这是许愿提前塞了钱给老板,跟老板商量好的。
从景德镇往南,过了婺源,进入福省地界。
山路开始多了起来,弯道一个接一个。
福省的山和皖南不一样。
皖南的山秀气,像水墨画。
而福省的山厚重,一层叠着一层,往远处看分不清哪里是山哪里是天。
路两旁的树也不一样了,开始出现大片的竹林。
竹子又高又直,风一吹整片竹林都在晃动。
到武夷山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张姐找了一个靠近九曲溪的露营地。
车窗外就是溪水,水声潺潺的,听得人心里安静。
王姐在厨房里做晚饭,小圆和心心跑去溪边捡石头,捡了一大堆捧回来给于奶奶看。
于奶奶挑了几块圆润的,说这些留着压咸菜缸。
第二天上午,几人去坐竹筏漂流。
于奶奶一开始不肯上,说是水太凉了。
许愿笑着说:“奶奶,竹筏上有垫子,脚不用沾水,您就坐着看风景。”
于奶奶犹豫了一下,被许愿搀上了竹筏。
艄公撑着长长的竹竿,竹筏在清澈的溪水上缓缓前行。
两岸的山峰像巨大的屏风一样在眼前展开。
于奶奶坐在竹筏中间,看着那些山峰,忽然说:“这山长得真奇怪,像骆驼。”
艄公说:“那就是骆驼峰。”
于奶奶笑了好一会儿。
从武夷山往西,进入西市腹地,然后一路向南,直奔东省。
路越来越长,风景越来越陌生。
车窗外的树从落叶的变成了常绿的,田地里的作物也从小麦水稻变成了甘蔗香蕉。
于奶奶开始感慨说:“从来没走过这么远的路,以前坐火车去省城就是最远的地方了。”
许愿:“奶奶,以后还有更远的地方,咱慢慢走。”
于奶奶乐呵呵地,没有拒绝。
离开福省进入广东的那天,房车停在路边的一个小镇加油。
许愿下车活动筋骨,走到加油站旁边的便利店买热饮。
她忽然听到了猫叫声,从便利店门口的纸箱里传出来的。
她蹲下来,纸箱里蜷着一只小三花猫,小得可以托在手掌心。
小猫的眼睛刚睁开没多久,蓝膜还没有完全褪去。
它浑身发抖,身上的毛结成一缕一缕的,沾着灰尘和油污。
许愿四处看了看,毫不犹豫地把纸箱抱上了车。
“奶奶,快来看,我捡了一只小奶猫。”
于奶奶凑过来看,说:“这小家伙个头这么小,它猫妈妈去哪了?”
许愿轻轻摸着小猫的绒毛,回道:“我也不清楚,纸箱就摆在便利店门口,我刚问过店员,说一大早就在了,不知道是谁遗弃在这的。”
小圆和心心围过来,看到巴掌大的小奶猫,两人不约而同发出软糯的惊呼声。
小圆心疼地念叨:“它也太小一只了,看着好可怜。”
心心连连点头附和:“是啊,孤零零被丢在外面,太受罪了。”
许愿也很无奈:“这么漂亮的小三花都有人遗弃,哎......”
王姐低头瞧了眼纸箱里的幼猫,经验老道地开口:“这小猫还没断奶呢,千万不能喂普通牛奶,大多小猫乳糖不耐,喝了容易拉肚子,只能买专用羊奶粉喂养。”
许愿一听这话,立马夸赞道:“专业啊王姐,没想到您也懂这些。”
王姐笑着摆手:“谈不上多专业,我家里也养了好几只猫,养得多了自然而然就摸清门道了。”
一旁蹲在边上摸小猫的小圆眼睛一亮。
“王姐,那您要不之后跟着我姐一块儿干吧?”
“我姐专门在横市开了小动物救护站,正缺您这种懂养猫、有经验的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