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牢之内,阴冷潮湿。
墙壁上生着厚厚的青苔,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土石的腥气。
陆琯盘膝坐在一堆还算干爽的茅草上,双目闭合,气息平稳。
吱呀——
沉重的石门被从外推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道光线投射进来,将牢内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端着一只粗陶碗走了进来,他身形瘦高,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麻布短打,正是这半月来负责给陆琯送饭的蔺家看守。
“【喂,外来的,吃饭了!】”
年轻人将陶碗重重地放在地上,碗里的糙米饭和几根腌菜晃了晃。
他本名叫蔺昀,是清溪谷土生土长的族人。
陆琯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蔺昀身上。
他没有去看地上的饭食,而是站起身,将后背朝向蔺昀拱了拱。
那条特制的绳索依旧捆缚在他身上,绳索呈暗金色,不知是何种金属混杂着藤蔓编织而成,触感冰凉,隐隐压制着丹田灵力的运转。
“【有劳,能否将此物解开?】”
蔺昀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
“【那不成!】”
他警惕地后退半步,握紧了腰间的短匕。
“【你要是暴起发难怎么办?我可不傻。族老们说了,你这外乡人来历不明,修为又高,不得不防】”
陆琯也不争辩,只是默默转回身,重新坐下。
蔺昀见他如此配合,紧绷的神情才稍稍缓和。
他没有离开,反而盘腿坐在了牢门边,好奇地打量着陆琯。
“【我说,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外面的世界,是不是真的像古籍里说的那样,有几百丈高的城墙,有能在天上飞的铁船?】”
陆琯看了他一眼,淡淡开口。
“【城墙没那么高,飞舟倒是有】”
“【真的?!】”
蔺昀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那是不是有很多仙家宗门,修士多得跟咱们谷里的竹子一样?】”
“【宗门林立,修士如云】”
一问一答间,半个时辰悄然而过。
从蔺昀断断续续的话语中,陆琯也大致拼凑出了这清溪谷的现状。
蔺家,确实是曾经的阵道大家,但早在千年前便已彻底没落。如今的清溪谷,更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修仙聚落,族人总共不过三百余,修为最高的几位族老,也仅仅是筑基中期的境界。
他们守着祖宗留下的大阵,靠着谷中特产的空青竿,勉强维持着传承。
因为惧怕外界的纷争与掠夺,他们已经数百年未曾与外界有过大规模的接触,族中大部分年轻人,如蔺昀这般,生于斯长于斯,对外面的世界只存在于想象之中。
如此又过了十数日。
蔺昀与陆琯已然熟络。
因看守陆琯这个“外敌”,他每日都能领到额外的灵谷配给。
每日送饭的时间,成了蔺昀最期待的时刻。他会带来一些谷中自酿的果酒,与陆琯交换一些外界的见闻。
他眼中的陆琯,学识渊博,谈吐沉稳,怎么看也不像是个会行凶的恶人。
这一日,蔺昀照例送完饭,闲聊了几句后便离开了。
石牢内,再次恢复了静默。
陆琯确认蔺昀的气息已经远去,这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半个月的观察,足够了。
这蔺家虽弱小排外,但族人似乎并无恶念,尚有沟通的可能。
继续被动等待,不知要等到何时。
既如此,陆琯心中有了计较。
只见他心念微动,丹田湖泊之上,阙水葫芦轻轻一震。
一丝几近透明的晶蓝液体,无视了缚灵索的压制,悄然顺着他的经脉流淌而出。
正是阙水真源。
它不依赖于寻常的灵力通道,而是由神识直接驱动,是更高层次的力量。
真源自陆琯体表析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三两滴晶莹的水珠。
陆琯神识再动。
那几滴水珠瞬间拉长、变形,化作三柄寸许长的晶蓝小剑,剑身剔透,寒气逼人。
小剑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如游鱼般灵巧地钻入陆琯背后的绳索缝隙之中。
它们没有去切割坚韧的绳体,而是精准地挑动着一个个复杂的绳结。
解、挑、穿、引。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充满了奇异的韵律感。
对蔺氏族人来说是困杀敌人的利器,足以让一名筑基修士灵力滞涩的缚灵索,在陆琯精妙的神识操控之下,不过是个稍显复杂的凡俗绳结罢了。
片刻之后,随着最后一个绳结被挑开,那根暗金色的绳索悄然滑落,在地上盘成一圈。
陆琯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看来这蔺家的族老显然是躲着不肯见他了,不过这样也好。
随即他盘膝坐好,手掌在腰间的储物袋上一抹。
光华连闪。
四十一只大小不一的玉盒,整齐地浮于身前。
这些玉盒中,盛放着的正是在黄沙坳由阴木葫芦拟化好的三十六味上古毒植,以及后来在凡云城又成功拟化出的五味珍稀辅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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